章 畫像
殷無咎的寢殿在后山最高的那座峰上。
整座峰種滿了白梅，一年四季都落著雪。我第一次上去的時候，差點被凍死在半山腰。
他住的地方叫“清衡居”，不大，三間石室，一間寢臥，一間書房，一間靜室。
我第一次進去的時候，以為自己會看到什么森嚴的禁制、厲害的陣法。
可什么都沒有。
整座清衡居樸素得像個凡人的山間小屋，唯一與眾不同的是書房里掛著的那幅畫像。
畫像上的人，是我的長姐。
畫中的她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站在白梅樹下，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那笑意不是對著畫師，而是對著畫師身后的某個人——那個她喜歡的人。
我只看了一眼，就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不是因為嫉妒。
是因為我發現，長姐在畫里的笑容，我從未見過。
她在家里的時候，永遠是端莊的、得體的、完美的。像是**精心雕琢的一塊美玉，每個棱角都打磨得恰到好處。
可在殷無咎的筆下，她是鮮活的、柔軟的、帶著少女氣的。
她被他看到過。
真正地、完整地看到過。
而我……
我低頭看著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指，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我從來沒有被人那樣看過。
清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