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溫如霜，是他唯一親手指點過的人。
溫如霜驚才絕艷，十八歲便悟透天璇心法第七層，二十歲與他結為道侶，是整個修仙界公認的玉璧仙葩。
而溫如霜的親妹妹溫如初，根骨平平，悟性堪憂，連宗門最基礎的劍法都要練上幾百遍才能堪堪學會。
沒有人把我跟長姐放在一起比較。
因為他們覺得，不配。
可殷無咎偏要把我提溜到面前，一遍一遍地教，一遍一遍地看著我失敗，然后面無表情地說一句“罷了”。
我不傻。
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他教我的每一招劍法，都是長姐當年學過的。他看我的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在問：你怎么就不如她？
我是一塊畫布。
他在上面不停地描摹另一個人的輪廓，想畫出第二個溫如霜。
可我怎么也成不了她。
第二章 姐姐
我其實已經不太記得長姐的樣子了。
她離家的時候，我才七歲。
沈家——不，**，是霽南國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在我出生之前，長姐就被測出有罕見的鳳靈根，整個家族都押寶在她身上。
而我，一個資質平平的二女兒，從生下來就活在她的影子里。
父親說：“如初，你要以長姐為榜樣。”
母親說：“如初，你長姐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能御劍飛行了。”
就連偶爾來**做客的宗主，見到我也只是客氣地點頭，然后回頭跟父親感嘆：“如霜那孩子，真是百年難遇。”
我七歲那年，長姐二十歲。
她回了一趟家，身邊跟著一個男人。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殷無咎。
他站在長姐身后半步，穿著一身墨色長袍，面容冷峻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劍。可當他低頭看長姐的時候，那雙冰冷的眼睛會微微融化，像是冬雪下露出的一角春意。
長姐拉著我的手，笑著說：“如初，這是你**。”
我叫了一聲“**”。
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一眼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他看我跟看**的丫鬟、看路邊的花草沒什么區別。
后來我才知道，他的眼里從始至終只有長姐一個人。
那一年長姐在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我偷偷觀察過他們許多次。
殷無咎不愛說話，可長姐每說一句話，他都會認真地聽。長姐給他倒茶，他會端起來喝完。長姐指著院子里的桂花樹說“這棵樹是我五歲時種的”，他就伸手摸了摸樹干，那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一件珍寶。
我在角落里看著，心里又羨慕又酸澀。
我想，如果將來也有人這樣對我，該多好。
可我知道不會。
因為我是溫如初，不是溫如霜。
沒有人會把目光從長姐身上移開，落在我身上。
那三天之后，長姐和殷無咎離開了。
再聽到他們的消息，是兩年后——長姐入魔了。
確切地說，是殷無咎親自宣布的。
他說溫如霜修煉禁術，心性大變，意圖毀掉天璇宗護山大陣。他親手將她制服，**在忘川海底。
消息傳回**的時候，母親哭得昏了過去。父親一夜之間白了頭。
而我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樹下，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長姐不可能入魔。
她不是那種人。
可沒有人信我的話。
一個九歲的小丫頭，懂什么？
后來宗主來了**，說我根骨特殊，要收我為關門弟子。父親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頭。
我知道他為什么猶豫。
因為宗主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別的東西。
不是惜才。
是補償。
殷無咎親手毀了他的道侶，他想用**的另一個女兒來彌補什么。
就這樣，我被帶到了天璇宗。
我以為宗主會親自教導我。
可宗主把我領到殷無咎面前，說：“仙君，如霜的妹妹，就拜托你了。”
殷無咎看了我一眼。
這一次，他的眼里有了東西。
不是溫柔，不是欣賞，而是一種復雜的、幾近于痛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宗主都有些不安。
然后他說：“好。”
一個字。
輕飄飄的，像落進深淵的石子，聽不見回響。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