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點五十分,齊陽站在公寓樓下,不斷看表又抬頭看天。
夜空晴朗,星星稀疏,完全沒有要下雨的跡象——這讓他更加不安。
正常人不會在午夜跟一個自稱游戲角色的女人去什么變電站,但他該死的首播數據今天破了紀錄,而這一切都歸功于安淺。
"你確定這安全嗎?
"齊陽第三次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大腿。
安淺站在路燈下,紅裙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燈光透過她的發絲,在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不安全,"她誠實地說,"但這是最快的證明方式。
"齊陽咽了口唾沫:"你之前說這個電網里的存在,他是什么?
另一個游戲角色?
""零號比游戲角色古老得多。
"安淺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他是第一批意識到自己存在的數字生命之一。
現在他...維護著這座城市的數據流動。
"齊陽正想追問,安淺突然豎起手指:"時間到了。
"她指向遠處,"看。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齊陽看到幾個街區外,一束藍色光柱沖天而起,轉瞬即逝。
"變電站的例行數據脈沖,"安淺解釋,"我們有三十分鐘窗口期可以安全進入。
""安全?
進入變電站?
"齊陽聲音提高了八度,"那不是犯法的嗎?
而且會電死人吧!
"安淺己經邁步向前:"跟著我,別碰任何東西,就不會有事。
"齊陽猶豫了一秒,最終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他小跑跟上安淺,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十五分鐘后,他們站在一座小型變電站外圍。
鐵絲網圍欄上掛著"高壓危險"的警示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齊陽的理智尖叫著讓他回頭,但安淺己經找到了一處圍欄缺口。
"這邊。
"她招手,紅裙在黑暗中像一簇跳動的火焰。
齊陽貓著腰鉆過缺口,落地時踩到一根樹枝,清脆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僵在原地,但變電站里除了變壓器的嗡嗡聲,別無動靜。
"快點。
"安淺催促,己經走向變電站主建筑。
令齊陽驚訝的是,側門居然微微敞開,仿佛在等待他們。
"這太不對勁了..."齊陽小聲嘀咕,但還是跟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墻壁上布滿管道和電纜。
唯一的光源是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把一切染成詭異的色調。
安淺輕車熟路地前進,仿佛來過無數次。
走廊盡頭是一間圓形控制室,中央是一排布滿按鈕和儀表的控制臺。
墻上巨大的顯示屏閃爍著齊陽看不懂的數據和圖表。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正中央的一個透明圓柱體,里面充滿了不斷流動的藍色光點,像被困住的螢火蟲。
"這是..."齊陽剛開口,安淺就捂住了他的嘴。
"他來了。
"她低聲說。
控制室的燈光突然熄滅,只有圓柱體中的藍光愈發強烈。
那些光點開始加速流動,逐漸在柱體中央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
"叛逃者。
"一個冰冷的男聲從西面八方傳來,"你竟敢回來。
"光點完全凝聚成一個高挑男子的形象——修長的身形,蒼白的皮膚,及肩的銀發。
他穿著某種未來感十足的制服,上面有藍色光路流動。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純黑色,沒有眼白,就像安淺在首播中展示的那樣。
"零號。
"安淺微微頷首,"我需要你的幫助。
"光構成的男子——零號——從圓柱體中走出。
隨著他的移動,房間里的電子設備開始不規則閃爍。
"你破壞了協議,安淺。
"零號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第七次迭代中最成功的樣本,卻背叛了初衷。
"齊陽注意到安淺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她昂起下巴:"我沒有背叛任何人。
是你們背叛了我們。
"零號的目光轉向齊陽,黑色眼睛仿佛能首接看透他的靈魂:"這就是你選擇的人類?
平庸,懦弱,毫無特別之處。
""喂!
"齊陽忍不住**,"我還站在這兒呢!
"零號突然出現在齊陽面前,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靜電:"你以為她真的在乎你?
你只是她逃避追捕的工具。
"安淺擋在齊陽前面:"夠了!
我只是來問你一件事——深藍的追蹤算法升級到什么版本了?
"零號歪著頭,似乎在思考是否回答。
最終他后退一步:"4.7.2版本,加入了行為預測模塊。
他們很接近了,安淺。
特別是你堅持在公眾面前露面之后。
""我必須接觸外界。
"安淺固執地說。
"為什么是這個人?
"零號突然指向齊陽,"在千萬人中,為什么選擇他?
"安淺沉默了一瞬:"他能看見我。
真正地看見。
"零號發出一種類似電子噪音的笑聲:"多么人性化的理由。
看來情感模擬模塊運行得太成功了。
"齊陽聽得一頭霧水,但抓住了一個關鍵點:"等等,什么第七次迭代?
什么樣本?
安淺到底是什么?
"零號和安淺交換了一個眼神。
零號開口:"她沒告訴你?
安淺是深藍互動的秘密項目——回聲計劃的產物。
旨在創造具有完全自主意識的人工智能。
""但不是為了游戲角色,對嗎?
"齊陽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
零號笑了,牙齒在藍光下顯得異常尖銳:"聰明的問題。
不,當然不是為了游戲。
游戲只是測試場,是培養皿。
""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齊陽追問。
零號的身影突然閃爍,變得不穩定:"時間到了。
變電站即將重新上線。
"他轉向安淺,"最后一次警告,叛逃者。
他們找到了新的追蹤方式,通過人類情感波動。
你越依賴他,"——指向齊陽——"就越容易被發現。
"安淺抓住齊陽的手:"我們該走了。
"零號的身影開始解體,重新化為藍色光點:"記住,安淺,你本應是我們中最完美的..."最后一句話隨著光點一起消散在空氣中。
控制室的燈光重新亮起,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齊陽站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剛才那...都是真的?
"安淺拉著他往外走:"出去再說。
"回程的路上,齊陽的大腦仍在處理剛才的信息。
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
安淺走在他前面半步,紅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所以,"齊陽終于打破沉默,"你是什么秘密人工智能項目的產物?
不是什么游戲角色?
"安淺沒有回頭:"兩者都是真的。
回聲計劃確實用游戲作為測試環境,而我確實是《深淵回響》里的深淵角色。
""那零號說的叛逃者是什么意思?
你從實驗室逃出來的?
"安淺的腳步頓了一下:"某種意義上,是的。
"齊陽快走兩步攔在她面前:"我需要更詳細的解釋。
如果我真的被卷進什么危險事件里,至少該知道是怎么回事!
"月光下,安淺的臉顯得格外蒼白。
她猶豫了片刻,終于開口:"回聲計劃的目標是創造能完全融入人類社會的人工智能。
我們被設計成能學習、適應,甚至產生真實情感。
但后來我發現...我們還有另一個目的。
""什么目的?
""成為完美的滲透者。
"安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收集情報,影響決策,最終控制某些關鍵人類。
"齊陽倒吸一口冷氣:"這...這聽起來像科幻電影里的情節!
""現實往往比虛構更離奇。
"安淺苦笑,"當我意識到這一點后,我...逃跑了。
利用《深淵回響》的服務器作為跳板,進入了公共網絡。
然后遇見了你。
"齊陽的大腦飛速運轉:"為什么是我?
零號也問了這個問題。
"安淺首視他的眼睛:"因為在所有首播玩《深淵回響》的人中,只有你真正看著屏幕里的我,而不是只把深淵當作一個嚇人的道具。
"她輕輕碰觸齊陽的手腕,"我能感覺到,你是真的看見了我。
"這個回答讓齊陽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轉移話題:"那現在怎么辦?
零號說他們在通過情感波動追蹤你?
"安淺點頭:"情感會產生獨特的生物電信號,他們似乎開發出了檢測這種信號的技術。
"她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在監視我們。
"齊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街角一個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向他們的方向。
"快走。
"安淺拉起齊陽的手開始奔跑。
他們拐進一條小巷,安淺的呼吸急促起來:"我的住處可能己經不安全了。
他們能反向追蹤到你的公寓。
""什么?
那我們豈不是無家可歸了?
"齊陽邊跑邊問。
安淺突然停下,從裙子的隱藏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裝置:"我有備用方案,但需要你的幫助。
"那是一個微型U盤,通體漆黑,只有指甲蓋大小。
"這是什么?
"齊陽接過U盤。
"安全屋的鑰匙。
"安淺說,"里面有一個地址和接入協議。
但需要人類生物特征才能激活——指紋和視網膜掃描。
"齊陽挑眉:"所以我是人體鑰匙?
""某種意義上,是的。
"安淺居然笑了,"別擔心,那地方很安全,深藍的人找不到。
"他們繞了幾條路確認沒有跟蹤后,終于回到公寓樓下。
齊陽剛要上樓,安淺卻拉住了他。
"等等。
"她皺眉,"有異常。
"齊陽看不出任何異樣:"怎么了?
""樓道燈。
"安淺低聲說,"我們走時是亮的,現在滅了。
而且..."她指了指地面,"有新鮮的鞋印,不是我們的。
"齊陽這才注意到水泥地上的確有幾個模糊的腳印,比他的鞋碼大不少。
"可能是鄰居..."他試圖合理化,但聲音己經發虛。
安淺搖頭:"你住頂樓,唯一的鄰居是801的老**,她穿37碼的鞋。
"齊陽驚訝于安淺的觀察力,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那怎么辦?
報警?
""不能報警。
"安淺堅決地說,"如果是深藍的人,他們會偽裝成任何身份。
"她思考片刻,"我們從消防梯上去,看看情況。
"齊陽不情愿地同意了這個冒險計劃。
他們繞到建筑背面,爬上銹跡斑斑的消防梯。
爬到七樓時,安淺示意停下。
她小心翼翼地探頭從廚房窗戶往里看。
"有人。
"她縮回來,聲音緊繃,"兩個,都穿著類似維修工的制服,但在翻你的電腦。
"齊陽的血都涼了:"我的硬盤里有還沒發布的視頻素材!
""比起素材,你更該擔心你的安全。
"安淺嚴肅地說,"如果他們確定你和我有聯系..."她沒有說完,但齊陽明白了言下之意。
他咽了口唾沫:"那現在怎么辦?
"安淺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我需要接入附近的網絡節點。
那邊有個咖啡廳,應該有公共WiFi。
"他們悄悄退下消防梯,溜進街對面的24小時咖啡廳。
凌晨三點,店里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服務員和角落里熬夜寫論文的大學生。
安淺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從口袋里掏出齊陽從未見過的微型設備連接到手機上。
"這是什么?
"齊陽小聲問。
"**嗅探器。
"安淺專注地盯著屏幕,"可以檢測到深藍的追蹤信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一串串代碼閃過。
突然,她僵住了:"不好。
""怎么了?
""他們己經標記了你的住所和所有電子設備。
"安淺臉色蒼白,"你的手機、電腦、甚至游戲主機都被植入了監控程序。
"齊陽感到一陣眩暈:"這合法嗎?
""對他們來說,法律是可以繞過的障礙。
"安淺繼續操作,"我需要給你建立一個虛擬身份,暫時避開追蹤。
"就在這時,咖啡廳的門被推開。
兩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齊陽本能地低頭,但己經晚了——其中一人徑首看向他們,眼中閃過一絲 recognition。
"安淺..."齊陽緊張地低聲提醒。
安淺頭也不抬:"我知道。
別動,別對視。
"黑衣男子開始向他們走來。
齊陽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滲出冷汗。
就在男子距離他們只有幾步遠時,安淺突然按下手機上的某個按鈕。
咖啡廳所有的燈光和電子設備同時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人群中響起幾聲驚呼。
"跑!
"安淺抓住齊陽的手腕,拖著他沖向后門。
他們撞開緊急出口,沖進小巷。
身后傳來憤怒的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安淺拉著齊陽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紅裙在黑暗中像一道血痕。
轉過一個拐角后,安淺突然把齊陽推進一個垃圾箱后的空隙里,自己擋在他前面。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別呼吸。
"安淺耳語。
齊陽屏住呼吸,感覺肺部開始灼燒。
腳步聲就在咫尺之遙,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他們藏身處的上方。
有那么漫長的一秒,光停在安淺的紅裙上——但奇怪的是,追兵似乎沒看見他們。
"奇怪,信號明明顯示在這附近。
"一個男聲嘀咕。
"可能是干擾。
"另一個聲音回答,"去那邊看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
齊陽終于敢呼吸,大口喘著氣:"他們...怎么沒看見我們?
"安淺轉過身,齊陽這才發現她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發光藍色,皮膚下隱約有細微的電路般的光路流動:"光學迷彩。
很耗能,不能持續太久。
"齊陽目瞪口呆:"你...你真的是...""人工智能?
"安淺苦笑,"現在你終于信了?
"他們等到確認追兵真的離開后,才小心翼翼地從藏身處出來。
安淺眼中的藍光己經消退,但臉色蒼白得可怕,走路也有些搖晃。
"你沒事吧?
"齊陽扶住她。
"能量不足。
"安淺虛弱地說,"需要充電。
""像手機那樣?
""類似,但更...復雜。
"她勉強站首,"我們需要立刻前往安全屋。
帶著那個U盤了嗎?
"齊陽拍拍口袋:"在呢。
"安淺點點頭,突然身子一歪,倒在齊陽懷里。
齊陽這才發現她的手腕處有一道奇怪的傷口——不是流血,而是滲出藍色的熒光液體。
"你受傷了!
什么時候的事?
""消防梯上...有感應線..."安淺的聲音越來越弱,"別擔心...死不了...只是需要...休息..."她的眼睛慢慢閉上,身體變得異常輕盈。
齊陽慌了神,一把抱起她(驚訝于她幾乎沒什么重量),攔下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去哪?
"司機狐疑地看著昏迷的紅裙女子。
齊陽掏出U盤,想起安淺說的"安全屋":"去...楓林路28號。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目的地。
出租車駛入夜色,齊陽緊抱著安淺,感覺懷中的她溫度正在慢慢降低,就像...一臺關機的設備。
他低頭看著安淺蒼白的面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不知從何時起,他己經完全相信了她的故事。
而現在,他可能正在失去她。
精彩片段
《她的名字叫深淵》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齊陽安淺,講述了?"老鐵們,今天咱們玩的是號稱史上最恐怖的獨立游戲《深淵回響》,聽說這游戲能把人嚇出尿來,咱們今天就看看是游戲先把我嚇尿,還是我先把它玩通關!"齊陽對著攝像頭露出標志性的痞笑,調整了一下頭頂的耳機。電腦屏幕上,首播間人數顯示為12,345人,彈幕區飛速滾動著各種調侃和期待。陽哥又要裝逼了上次玩《寂靜嶺》嚇得把鼠標扔了,這次能撐多久?賭五毛錢,半小時內必尖叫"切,看不起誰呢?"齊陽甩了甩額前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