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知道，裴珩最疼愛我這個妹妹，平常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可當他凱旋歸來，看著我空洞洞的眼眶時，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他死死掐著我的脖子，悲憤得聲音顫抖。

裴云瑾，你的眼睛呢？！

你知不知道，我掏心掏肺地養了你那么多年，為的就是你這雙眼睛！

我已經答應歡兒了，這次回來就會把你的眼睛換給她，讓她也看看這天地。

如今你讓我怎么跟她交代？！

我這才知道，我看得比命還重的親兄長，早已將一顆真心都給了養妹裴云歡。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想要解釋。

哥，其實我的眼睛……別狡辯了！

裴珩厲聲打斷我。

一定是誰走漏了風聲，讓你知道我要挖你的眼睛。

裴云瑾，你可真自私，情愿自戳雙目，也不肯把眼睛給歡兒。

既然你對自己那么狠，不如連舌頭也割了吧，也省得我聽見你的聲音心煩！

有眼力見的下人聞言，搶著按住了我，拿著我血淋淋的舌頭邀功。

誰也沒有在意，我的嘴唇一直在張合，無聲地重復著一句話。

哥，我不是自私，我只是把眼睛給你了啊……裴珩嫌棄地拍掉了下人手里的斷舌，抬腳踢到了我面前。

把你的舌頭拿走，看著就惡心。

我茫然的在地上摸索，好不容易才撿起了那條裹滿泥土的舌頭。

管事林叔從小看著我長大，實在不忍心，勸裴珩道：少爺，你已經罰過小姐了，讓我去請鐘神醫替她把舌頭接好吧。

她眼睛已經看不見了，若是再不能說話，余生可就真難熬了。

林叔的話讓我心底重新燃起了火苗。

原來舌頭是可以接好的。

那將來我還有機會親口告訴哥哥真相。

我急忙跪爬到裴珩腳邊，指了指自己的嘴，連連磕頭。

我看不到裴珩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嗤笑的聲音。

想要回舌頭對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

可以啊，那你想辦法弄雙眼睛來換。

只要歡兒能看見，我什么都答應你。

我猛地一愣，僵在地上。

我就這么一雙眼睛，已經給了他，哪里還有多的？

正愣神間，我撿回來的傻丫鬟芮兒蹦蹦跳跳地來到我身邊。

她看見我跪在裴珩面前，滿臉是血的模樣，突然指著裴珩放聲大哭了起來。

你壞，你壞死了。

云瑾姐姐對你最好，你還欺負她，你是個大壞蛋！

說完芮兒還不解氣，猛地撲向裴珩，又抓又撓。

裴珩心煩地推開她，怒罵道：真是個瘋子，也不知道裴云瑾撿你回來做什么？！

還有，你給我記好，不是裴云瑾對我好，是我對她好。

這么多年，是我在照顧她，護著她。

可沒想到，我養的竟然是頭****的白眼狼！

這句話像把鋒利的刀，扎得我的心千瘡百孔。

我多想告訴裴珩，我不是白眼狼。

我一直都記得他的好。

那時他還沒有建功立業，家里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