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裁了。
上午十點，人事把我叫到小會議室，桌上放著一份已經打印好的離職協議。
“林深，公司業務調整，你的崗位被優化了。”
人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指了指簽字的地方。
“補償呢？”
“N加一，按最低基數算。”
我沒說話。
在銳恒科技干了三年，沒遲到過一天，沒請過一次假，季度考核從沒低于A。
崗位被優化。
我拿起筆，簽了字。
出了會議室，趙明輝靠在茶水間門口，端著杯咖啡，臉上掛著一種等了很久的笑。
“喲，深哥，聽說了。”
我沒停步。
“別難過啊，你那崗位本來就可有可無，早該優化了。”
旁邊幾個同事都聽見了，沒人吭聲，有兩個低頭假裝看手機。
我走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一共沒什么，一個水杯，一盒茶葉，一張和沈清的合照。
趙明輝跟過來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層都能聽見。
“深哥，說句不該說的，你在這公司三年，也沒做出什么成績，走了對大家都好。”
我把合照放進包里。
“你老婆是干嘛的來著？好像沒工作吧？兩口子都沒收入，房貸怎么還啊？”
我拉上包的拉鏈，站起來。
“趙明輝。”
“嗯？”
“你話太多了。”
我轉身往電梯走。
身后傳來趙明輝的笑聲。
“脾氣還挺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沈清發了條消息。
“我被裁了。”
她回了一個字。
“嗯。”
我盯著這個字看了幾秒，笑了一下。
她向來話少。
我又發了一條：“中午想吃什么？我回來做。”
她沒回。
七分鐘后，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推送新聞彈出來。
“突發：清遠資本宣布終止對銳恒科技全部投資合作，涉及金額7.1億元。清遠資本發言人表示：因創始人配偶在該公司遭受無端辭退，即日起中止一切資金注入，并保留追責**。”
我愣住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我沒動。
手機又震了。
沈清的消息。
“嗯，中午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第二章
我站在一樓大廳，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推送看了整整十秒。
清遠資本。
創始人配偶。
7.1億。
那三個***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沈清從來沒告訴過我她是清遠資本的人。
我只知道她偶爾在家用電腦處理一些文件，我問她做什么，她說幫朋友忙。
我撥了她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清遠資本是你的？”
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看到新聞了？”
“全網都在推。”
“哦。”
又是一個字。
“沈清，7.1億。”
“嗯，本來要投7.5億的，砍了點。”
我深吸——不對，我靠在墻上，緩了緩。
“你為什么沒告訴我？”
“你沒問過。”
“……”
“排骨記得去菜市場東頭那家買，肉新鮮。”
她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原地，腦子里一團亂。
大廳里開始有人跑。
前臺小姑**電話響個不停。
我聽見她慌慌張張地說：“王總，我不知道啊，新聞剛出來，清遠那邊的人已經在撤了……”
王志遠。
銳恒科技的CEO，也是今天簽字裁掉我的最終決策人。
我抬腳，走出了公司大門。
身后玻璃門里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鍋炸了。
跟我沒關系了。
我去了菜市場。
排骨確實是東頭那家新鮮。
我挑了兩斤多，又買了幾根玉米和一把小蔥。
結賬的時候手機開始不停地響。
前同事李萌的消息：“林深！！公司出大事了你知道嗎！！清遠撤資了！！”
陳濤：“深哥，你老婆真的是清遠的？？？”
甚至趙明輝都發了消息過來：“林哥，剛才開玩笑的，別往心里去啊。”
我一條都沒回。
提著排骨回了家。
沈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扎著，看起來和每一個普通的周末午后一樣。
除了她食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在幫朋友忙。
“排骨買回來了。”我把袋子放到廚房臺面上。
“嗯。”
“你還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