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完了？"
我垂下眼，松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腕上沒有疤。
因為那道疤，本來就不在她身上。
我偷偷看了一眼方正遠。
他剛才的表情，不是憤怒，是緊張。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之所以什么都知道，是因為有人把所有細節都提前教給了她。
而那個人，就坐在這張桌子的主位上。
他知道她是假的。
他一直都知道。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邊那個棕色的公文袋上。
"我肚子不舒服。"
我撂下碗站起來。
"回房間躺一會兒。"
方正遠臉拉下來。
"矯情。"
他朝方秀芬努了努嘴。
"去給她倒杯熱水送上去。"
這是要盯著我。
我上樓，進門反鎖。
"念初？干嘛鎖門呢？"
方秀芬在外面拍門。
"姑給你送水。"
"拉肚子！別催！"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幾秒，然后遠了。
我撲到書桌前開始翻。
抽屜、相框、柜子。
每一張照片里的媽媽，都被替換成了"林舒晴"的臉。
合成技術高得離譜，光線、角度、陰影，全都對得上。
連照片紙的老化程度都做了處理。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替換。

我癱坐在床邊，把所有能找到的東西翻了個遍。
沒有任何一樣東西還留著媽媽真正的樣子。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我高中畢業時，把一箱雜物塞進了衣柜最上層。
里面有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高中的同學錄，還有大學迎新時拍的院系合影。
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從柜頂拽下來一個積灰的紙箱。
翻到底，摸出一張折了角的照片。
大學新聞學院迎新合影，大一新生和帶隊學姐站在一起。
第二排最右邊，就是林舒晴。
照片上的她，單眼皮，方下巴，顴骨偏高。
和如今樓下那張精致的臉判若兩人。
但整容能改五官，改不了骨相的所有細節。
我拿起臺燈湊近了看。
她左耳垂下方，有一顆綠豆大小的褐色痣。
位置很特別，不上不下，正好卡在耳垂和下頜的交界處。
我閉上眼回憶。
剛才吃飯的時候，"林舒晴"把頭發別到耳后夾了一口菜。
那個位置，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她就是林舒晴。
確認了這一點之后，我反而更害怕了。
那我媽呢？
今天下午兩點，我媽還在廚房里跟我商量晚上做什么菜。
我上樓睡了個午覺。
四點半下樓，坐在餐桌前的就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兩個半小時之內，我媽消失了，所有照片被替換，全家人口徑統一。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我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微信通訊錄，不對。
我**微信號還在，但頭像換成了"林舒晴"的**。
聊天記錄全都在，但我往上翻了五十條，每一條語音消息點開，全是"林舒晴"的聲音。
連語音都替換了。
我又去翻通話記錄。
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的所有通話記錄，被清空了。
有人動過我的手機。
我睡午覺的時候，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念初，好點沒有？"方秀芬又來了。
身后還跟著另一個人的腳步。
更重，更急。
"**說了，你出來一下，有客人來了。"

我把那張合影塞進內衣里貼著皮膚藏好，開了門。
方秀芬上下打量我一眼。
"臉色這么差，真病了？"
我沒理她，徑直下樓。
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顧行舟。
我和他從小在一個大院里長大，***同班，小學同校，初中坐過同桌。
他比我大一歲，從小就護著我。
我媽常說，行舟這孩子比你還貼心。
此刻，他正坐在沙發上，和"林舒晴"相鄰而坐。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膝蓋幾乎碰在一起。
"林舒晴"側著身子跟他說話，肩膀微微往他那邊靠。
顧行舟低著頭聽，嘴角掛著笑，時不時點一下頭。
那種親昵的氛圍，不是一個阿姨和晚輩之間該有的。
我的胃翻了一下。
"顧行舟！"
他抬頭看我，站起來。
"念初，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三步并兩步走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旁邊拉。
"你離她遠點！"
顧行舟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