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宮里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傳出來。
鳳君殿下紅光滿面，女帝贊他面相越發(fā)有鳳儀。
靖安王霍云裳當(dāng)著****說了一句話。
"鳳君但有差遣，霍家萬死不辭。"
大司馬之女衛(wèi)婉竹從邊關(guān)寄回一封信，不寄給父親，不寄給女帝，只寄給蘇懷瑾。
信上就寫了一句："懷瑾，我在北境替你守了三個月的城。"
太傅嫡女鐘離雪寫了首《詠鳳》，一夜之間傳遍整個京城。
茶樓里念，酒肆里唱，連街邊賣菜的大娘都會哼兩句。
四個女人圍著他轉(zhuǎn)。
全天下都在傳，蘇懷瑾定是世間少有的奇男子，才能讓四位絕世女子甘愿傾盡一切。
我呢？
靈脈堵著，臉色黃著。每天涂膏打坐，把自己弄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頭。
連枕邊人都嫌棄我這一身藥味。
有了這對照，外面越熱鬧，我心里越?jīng)觥?br>沈小蠻看著我，越來越愛嘆氣。
她不說什么，但那嘆氣我聽得懂。
第六章
涂膏第二個半月的時候，沈小蠻她爹沈大壯從鄉(xiāng)下來了。
是個黑壯漢子，挑著兩筐**和一捆風(fēng)干腸。
"姑爺！我給你帶了好東西！自家灌的豬腸，保管你吃了長肉！"
他嗓門大得院子外頭都能聽見。
我請他進(jìn)屋坐。
還沒坐穩(wěn)，院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宮服的內(nèi)侍走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只紫檀**。
"顧公子，鳳君殿下命奴才送來新的固元膏，吩咐公子務(wù)必按時涂用，不可間斷。"
他看見沈大壯坐在堂上，鼻子皺了一下。
"這位是——"
"我爹。"沈小蠻從后頭出來，手里還拎著半扇豬排。
內(nèi)侍的臉上浮出一層不加掩飾的嫌棄。
"哦，是沈家來人了。那奴才先——"
"先什么？"沈小蠻把豬排往桌上一撂。"鳳君的東西放下就行了，你在我家擺什么架子？"
內(nèi)侍快步走了。
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沈大壯腿邊的**筐，那眼神好像在看地上的泥。
沈小蠻追出去想踹他一腳，被我攔住了。
"算了。"
"算什么算？"
沈大壯倒是不生氣，嘿嘿笑著擺手。
"閨女別跟人家一般見識。人家宮里頭的人嘛，講究。"
他笑完，拿起茶碗喝了口水，眼睛不經(jīng)意地掃了我一眼。
笑容收了。
"姑爺，你這臉色不對。"
"沒什么，修煉太累了。"
"不是。"他把茶碗放下，認(rèn)真地看著我。"我殺了三十年豬。豬要是氣血不足，就是你說的這種樣。眼窩塌，嘴唇發(fā)青，走路飄。"
他頓了頓。
"但豬氣血不足有兩種。一種是生了病，一種是被放血。"
堂屋安靜了兩息。
"你這個樣子，不像是病的。"
他沒再往下說。
沈小蠻站在門邊，看著她爹，又看著我。
她沒吭聲。
但她把那只新送來的紫檀**拿到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
第七章
第三個月。
我的身子徹底垮了。
每天早上起來腿都是軟的，上個臺階喘得像拉風(fēng)箱。
鎖骨下面那塊骨節(jié)，不但沒有發(fā)熱的跡象，反而涼得像一塊死鐵。
找巫醫(yī)，巫醫(yī)說加大量。
我已經(jīng)不知道還能怎么加了。
而宮里那邊，好消息一個接一個。
鐘離雪那首《詠鳳》被刻在了太學(xué)的碑上。
霍云裳在校場當(dāng)眾訓(xùn)話，開口第一句是："鳳君之恩，靖安王府銘記。"
衛(wèi)婉竹從北境調(diào)了三千兵馬回京，說是要替鳳君做儀仗。
滿城都說蘇懷瑾是天命所歸。
而我？
全城人提起顧長明，都搖頭。
"那個承運(yùn)骨的笑話嘛，把自己修成了藥罐子，娶了個殺豬匠的閨女，你說可不可笑。"
那天我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沈小蠻拍門拍了半天。
然后一腳踹開了。
她看見我蹲在地上，手里攥著那罐固元膏發(fā)愣。
愣了一下，走過來，在我跟前蹲了。
"怎么了？"
"沒事。"
"騙誰呢。鼻頭紅了。"
"風(fēng)吹的。"
"屋里哪來的風(fēng)。"
她伸手，手指頭上還沾著泥，替我擦了把臉。
動作粗得像給豬崽抹食。
"誰惹你了？跟我說，我去收拾。"
我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
鼻子一酸。
"沈小蠻，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她安靜了幾息。
然后一把把我從地上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