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扛到了肩膀上。
我嚇得喊出聲："你干什么！"
"帶你吃東西。整天就知道涂那破膏，飯都吃不下幾口了。"
"我要讓承運骨覺醒……"
"覺醒個鬼。飯都不吃，覺醒了又能干嘛。"
第八章
她扛著我走到街尾的餛飩攤，要了兩碗。
一碗加了雙份的肉。
她把那碗搡到我面前。
"吃。"
"我……"
"吃完再說話。"
我低下頭，看著碗里熱乎乎的餛飩。熱氣撲在臉上。
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進嘴。
然后眼眶就熱了。
沈小蠻假裝不知道，低頭呼嚕嚕喝湯。
吃完，她擦了嘴，看著我。
"夫君，我不懂什么承運骨，也不懂什么靈脈。"
"但你剛才問我嫌不嫌棄你。"
"我承認，最近確實有點怪。"
她搓了搓手，像是在措辭。
"我也說不清楚。明明我嫁你那天，見你第一面就覺得，這人對了。"
"可這些天，我心里總冒出來一股排斥你的念頭。莫名其妙的。"
她紅了一陣臉，然后變成困惑。
"你想想，你什么都沒變，為什么本來看你順眼的我，突然開始膈應你？"
"而那個鳳君，什么都沒做，四個天之驕女恨不得為他**。"
她頓了頓，皺起眉。
"這不對勁。"
我放下勺子，看著她。
"你也覺得不對？"
"我是殺豬匠家的。"
她說。
"我爹宰豬一輩子，見過一種蟲，叫盜脂蟲。"
"這蟲專門鉆進豬的油膘底下，把豬的脂油一點一點吸走。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豬倒一天比一天瘦。別人看了只說這豬體弱，沒人懷疑那蟲子。"
她的目光沉了一下。
"你就像那頭豬。"
我："……"
粗是粗了點。
但意思我聽明白了。
夜風吹過餛飩攤的棚布，嘩啦啦直響。
回去之后，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小蠻的話在腦子里扎了根。
我開始倒推時間線。
固元膏是什么時候開始涂的？三個月前。
霍云裳公開表忠是什么時候？涂膏后第十天。
我加大用量是什么時候？第二個月。
衛婉竹千里傳書是什么時候？也是第二個月。
我拼命催動靈脈是第三個月。
鐘離雪的《詠鳳》傳遍京城也是第三個月。
每一次。
嚴絲合縫。
不對。
不只是固元膏。
蘇懷瑾給我做伴讀那幾年，每晚都替我泡一杯安神茶。
伺候并不怎么盡心，唯獨這杯茶，雷打不動，一天不落。
我現在回想，固元膏里那股一閃就過去了的熟悉氣味。
跟安神茶的底味，一模一樣。
那味道好像在抽。
把我承運骨產生的靈氣，一絲不剩地全部抽走。
然后送到了他身上。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只涂了薄薄一層。
到中午，胸口那股悶勁輕了一點。
到下午，腿不那么軟了。
只減了一次的量，身子就有了反應。
要是全停……
我沒來得及想完，院門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穿太醫署的官服，一臉和氣。
"公子切莫驚擾，在下孫伯濟，在太醫署當差。鳳君殿下念及公子身子不好，特地讓我來看看。"
他客氣地坐下，替我搭了脈。
片刻之后，他笑了。
"公子靈脈有好轉的跡象了，說明固元膏正在起效。"
"不過此時千萬不能減量。靈脈通阻之間最怕反復，一旦斷了，前功盡棄。"
他叮囑了又叮囑，說完拱手告辭。
走的時候還留下一句："鳳君對公子的關懷，可見一斑。"
我坐在屋里，看著那罐固元膏。
道理說得通。
萬一真的是在起效呢？萬一再堅持一陣子就好了呢？
我拿起白瓷罐，正要擰開。
手被人按住了。
沈小蠻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
"你等一下。"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草窩。
草窩里趴著一只雞。
那雞半死不活的。毛稀了大半，腦袋耷拉著，連叫都叫不出聲。
"三天前，我把你那膏抹了一點在這雞肋骨上。"
"第一天它還好好的。第二天就不吃食了。第三天成了這德行。"
她把雞放到我面前。
"你還覺得這東西是在幫你？"
我盯著雞，盯了很久。
它的肋骨底下，有一小坨凝住的藥膏。
那坨膏泛著極淡的微光，一絲一絲往外滲。
跟我鎖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