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律師。
三年前幫我做版權登記的那位知識產權律師。
他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跟從前一樣沉穩："蘇小姐？好久不聯系了。"
我坐在陽臺上，聲音壓得很低。
"程律師，我當年在你那兒做的那批版權登記，檔案還在嗎？"
"在。所有底稿掃描件和登記號都在我這兒存了備份。"
"如果我的設計被人盜用了，原始創建記錄和版權登記日期能不能作為侵權證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可以。只要你有原始文件的創建時間戳，并且版權登記日期早于對方的使用日期，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鏈。"
"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看涉及的數量。你大概有多少份設計被盜用了？"
我閉了一下眼睛。
"全部。"
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
"蘇小姐，如果是全部的話，我建議你不要打草驚蛇。對方一旦知道你有原始記錄，很可能會想辦法銷毀他們那邊的證據。"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什么都沒表現出來。"
"好。你把U盤里的文件拷一份加密發給我，我先做侵權比對。另外，下個月是不是有行業訂貨會？"
"秋季訂貨會，十月中旬。"
"如果我們能在訂貨會之前完成全部證據固定和侵權認定，就可以在她參展的時候申請緊急禁令，凍結所有侵權商品。"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來得及嗎？"
"取決于你的配合速度。從現在開始，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準備**。"
"第二，想辦法確認對方目前在售和即將上市的款式里，哪些是從你的原稿衍生出來的。"
"第三，把U盤里的所有原始文件***完整的公證，鎖定時間戳。"
"前兩件你自己來，第三件我幫你聯系公證處。"
一陣風吹過陽臺，我頭發被吹散了幾縷。
"還有一件事，"我說，"程律師，我需要一個你信得過的調查員。幫我查一下瑤色公司的注冊信息、股權結構，還有它目前拿到的所有訂單。"
"可以。"
"費用我會想辦法。"
"蘇小姐，我上次給你做版權登記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工廠。但我記得你的設計，扎實、有記認度。"
"你放心做，費用的事不急。"
掛了電話，我把通話記錄刪掉。
然后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只舊旅行箱。翻到側袋夾層里，取出一個拇指大的加密U盤。
深藍色的金屬殼，一個角上磕掉了一小塊漆。
三年前我最后一次往里面拷文件的時候，是在廠子里加班到凌晨三點。
那時候念瑤剛來廠子"幫忙"，陸沉舟說讓妹妹跟我學學做生意。
我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還給念瑤在辦公室隔壁騰了一間工位。
她坐在我旁邊，一邊喝奶茶一邊翻我的文件，我以為她是在學習。
而現在我知道了。
她每翻一頁，就是在拍一張。
每拍一張，就是在偷一刀。
三年，夠她把我的血肉剔得干干凈凈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骨架還在我手上。
7
接下來的兩周，我開始執行程律師的方案。
白天在廠子里正常上班，處理剩下的訂單，跟留下來的工人們一起趕工。晚上等陸沉舟出門之后，把U盤里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出來，標記創建時間和對應的版權登記編號。
工作量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八年，光是成衣設計圖就有一百九十多套。每一套包括款式圖、結構圖、面料標注、色卡搭配、工藝說明。
每一份文件的屬性欄里都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創建日期。
最早的一份，記錄著我第一年開廠時畫的第一條連衣裙。那時候連個像樣的設計軟件都沒有，是用鼠標在盜版軟件上一筆一筆勾出來的。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加密打包，通過程律師指定的郵箱發了過去。
第二天，他給了我反饋：
"初步比對了瑤色品牌在各平臺公開展示的款式。目前能確認的盜用款式有六十七套，覆蓋春夏秋冬四個季度。另外還有十一套正在打樣階段，根據她供應商那邊流出的圖，版型和你的原稿重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六十七套。
我用了八年做出來的一百九十套里面，她拿走了六十七套。
剩下的那些，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