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聲大賞提名公布那天，沈懷瑾突然收回我的參賽資格，當著公司二十幾個高管的面，親手把唯一的提名函塞進沈靈月手里。
他打開手機視頻通話，屏幕里臉色慘白的沈靈月正躺在醫(yī)院ICU，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波形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沈懷瑾嗓子發(fā)啞，第一次低聲求我。
“阿昭，你替公司寫了十年的歌，實力有目共睹，晚一年出道也無妨。可你師妹的病等不起了，沒有這個提名撐著她的精神，她今晚就得死在病床上。”
宣傳總監(jiān)在會議室外催我交出參賽曲目的母帶，金聲大賞的報名截止倒計時也只剩最后三十分鐘。
我紅著眼看向顧行舟。
他卻像從前無數(shù)次那樣，輕輕按住我的肩。
“師姐，你有才華，就算再等一年也照樣能拿獎，可靈月身體太差，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你就當心疼老板，心疼我們，先把這個機會讓給她吧。”
“等她好起來，我們公司才是真的**啊。”
沈懷瑾嗓子發(fā)啞，第一次低聲求我。
“阿昭，就算沒有這次提名，以你的實力，明年自己報名參賽也能入圍。但靈月不一樣，沒有這個舞臺給她活下去的信念，她會撐不過去的。”
“可是老板，從公司成立到現(xiàn)在，沒有一個幕后**人能憑后來的野生報名入圍金聲大賞，規(guī)則不允許。”
“我知道。”
他扣住我冰涼的手腕，神情變得冷酷。
“可靈月的身體等不得。”
我看著沈懷瑾那張冷漠的臉，心里寒透。
這十年來，他一直都是這樣。
說盡最體面的話，做盡最偏心的事，壓得我連抱怨都像不識大體。
金聲大賞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在走廊盡頭示意我們趕緊提交材料。
可我還能怎么快？
沈懷瑾攔著我，沈靈月躺在ICU，我***還能怎么快。
“你點頭，我就把今晚錄制現(xiàn)場的表演名額給你，到時候你上臺唱一首新歌，就算沒有提名，評委也能看見你。”
沈懷瑾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
詞曲版權轉讓協(xié)議，上面列的是我這十年寫的全部一百零八首歌，而且早就蓋好了公司公章，現(xiàn)在就差我的簽名。
他一個勁地把合同往我手里塞，根本不管我在上臺前失去所有作品歸屬權意味著什么。
“老板——”
不等我哀求的話說完，沈懷瑾已經不耐煩地拿起筆塞進我手里。
“阿昭，現(xiàn)在不是你耍脾氣的時候，靈月還等著呢。”
話音剛落，我的提名函連同參賽母帶就被送進了沈靈月的病房，我咽下滿嘴苦澀，卑微開口。
“老板，現(xiàn)在可以給我錄制現(xiàn)場的表演名額了嗎？”
他卻沒動，又遞來一份協(xié)議。
**人署名權讓渡書。
“還有最后一步，你替我辦完，我才放心送你上臺。”
我看著那張紙，難以置信。
我在地下錄音室熬了十年，拿命換來的不只是一個提名機會，還有恒星娛樂全部歌曲的首席**人署名。
如今提名被搶走了，他們竟然還要搶我的署名權。
顧行舟像從前無數(shù)次勸我讓步一樣勸我。
“靈月出道資歷太淺，光有提名還不夠，她還得有拿得出手的**履歷才能讓評委信服。阿昭，你還可以再等，可靈月的命只有這一條，你就簽了吧。”
大屏幕上的倒計時跳到了最后十五分鐘。
“各參賽公司代表，請立即提交最終材料，逾時視為自動放棄，今后三年內不得再報名金聲大賞。”
在兩道暗含逼迫的目光下，我忽然想起了從前。
我十六歲簽約恒星，在地下室那間見不到陽光的錄音棚里寫完第一首歌，手指在鍵盤上磨出血泡。
十八歲聲帶結節(jié)，我大把大把吞消炎藥，只為了能多錄一軌和聲小樣。
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出地下錄音室，站在公司后巷看著對面商場的霓虹燈，沒哭也沒怨。
我最信任的兩個人眼睜睜看著我從深淵里熬過來，偏偏在今天，踩著我最后翻身的機會來道德綁架我。
顧行舟低聲哄我。
“阿昭，你從小就是最懂事的人，你也不想耽誤了這次機會，以后三年都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