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絕育，在九月陪我“做完膽囊炎手術”，然后轉頭去醫院看他的私生子。他在病房里握著我的手，叫我好好休息。他那個表情，我現在想起來，不是心疼，是如釋重負。
他終于把他不想讓我生的后路，徹底堵死了。
“他知道你懷孕的時候，說了什么？”
“他說……”周雪嬌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說他會處理的，讓我別擔心。然后過了幾個月，他告訴我，他已經讓你做完了手術，你不會懷孕了。”
他已經讓你做完了手術。
這幾個字從周雪嬌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是說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好像我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需要被處理掉的麻煩。
“你就沒覺得這不對？”
周雪嬌抬起頭看我，眼睛里有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我也想過，但孩子都有了……我能怎么辦？”她頓了頓，“而且他說你跟他不合適，你們遲早要離的。”
“他跟你說我們要離？”
“說了很多次。”
“那為什么到現在還沒離？”
她不說話了。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要離。”我看著她的眼睛，“他要的是一個合法的家，一個給他洗衣做飯操持公司賬目的老婆，一個在生意伙伴面前體面的身份。你只是他的另一個家，一個不需要登記、不需要負責、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的地方。”
周雪嬌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別說得那么難聽。”
“哪句難聽了？是他沒給你登記，還是他沒對你負責？”
她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我不跟你說了！你愛怎么想怎么想！”
“坐下。”我沒有動，抬頭看著她，“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問完你就走。”
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坐下了。
“你兒子知不知道謝長河是**？”
“知道。”她的聲音硬邦邦的，“但不知道你的事。”
“他不知道你兒子住的那兩套房子，是從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里轉出去的？”
她的眼神猛地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我站起來，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周雪嬌，你以為謝長河能保住那兩套房？你們吞進去的，遲早要吐出來。”
我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身后傳來周雪嬌的聲音：“蘇秀華，那孩子是無辜的！”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謝遠是無辜的。
但我更知道，這三十六年來，那個“無辜”的孩子花的每一分錢、住的每一寸房子，都是從我身上剜下來的肉。
接下來的一周，我找了私家調查員。
老宋，四十多歲，據說以前是市局的刑偵隊員，后來下海單干。謝琳通過她在律所工作的同學介紹的，說靠譜，口風緊。
我約他在一家茶館見面，把我知道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了他。
謝長河的姓名、年齡、公司、退休時間、家庭成員，周雪嬌的姓名、住址、工作經歷，謝遠的出生日期、配偶姓名、孩子在哪上學，事無巨細，一條一條列在紙上。
老宋一邊看一邊點頭，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他把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放下了。
“蘇女士，您這事，我得先說一句。”他的表情很嚴肅，“您確定要做？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確定。”
“那我跟您說實話。您要查的這些，時間跨度大，證據不好找。三十六年前的手術記錄、轉賬記錄，很多可能已經不在了。但也不是完全沒希望，關鍵看您想要什么。”
“我要他凈身出戶。”
老宋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行。那咱們從這幾個方向去查。”他翻開本子，一條一條列出來，“第一，當年的手術記錄和簽字，您已經拿到手了。這個很重要，是基礎證據。第二，謝長河跟周雪嬌的關系存續證據。三十六年，不可能一點痕跡沒有。照片、通話記錄、轉賬記錄、共同出行記錄，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第三，”他頓了頓，“那兩套房子的過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