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浩然面前。
“你不是愛鬧著玩嗎？來，你也剪剪阿姨的衣服，咱倆一塊兒鬧著玩。”
他接過剪刀，猶豫了。
“怎么，不敢？”我激他，“你敢剪樂瑤的，怎么不敢剪我的？”
“誰說我不敢！”
他舉起剪刀，照著我外套下擺就是一下。
咔嚓——
棉絮呼呼往外冒。
周圍一片吸氣聲。
“好玩不？”我笑著看他，“那咱接著玩。”
我拿回剪刀，對著他那件嶄新的沖鋒衣袖子，來了一下。
咔嚓。
白毛到處飛。
他臉刷一下就變了。
“你——你干什么！”
“鬧著玩啊。”
我又來了第二下。
“跟你剪樂瑤衣服一樣，鬧著玩唄。”
“你瘋了！”
他想跑，我一把拽住他書包帶。
“急什么，游戲還沒結束呢。”
咔嚓，咔嚓，咔嚓。
三下。
他哇一聲哭了：“放開我！我要告訴我爸！”
“行啊。”
我停下手，看著他滿臉鼻涕眼淚。
“回去跟**說，問問他，別人這么欺負他兒子，他心里什么滋味。”
我站起來，掃了一眼圍過來的家長們。
“大伙兒都看見了，我就是跟這孩子鬧著玩呢。跟他剪我閨女衣服一模一樣——鬧著玩。”
人群里沒人出聲。
“媽！”
樂瑤跑過來抱住我的腰。
我摸摸她腦袋。
“記住了寶貝，以后再有人欺負你，別忍著。”
“你給我站住！”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人群后面炸開來。
我扭頭，看見一個穿米色貂絨大衣的女人撥開人群沖過來，腳上一雙細跟靴子踩得地面咔咔響。
“浩然！”
她把孩子護在身后，瞪著我，兩個鼻孔都在喘粗氣。
“你誰啊？憑什么動我兒子？”
“我是沈樂瑤的媽媽。”我語氣平平的，“就是昨天讓你兒子拿剪子劃破棉襖的那個女孩**。”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見錢浩然那件破了洞的沖鋒衣。
臉上的顏色跟翻書似的。
“你……你這是發什么瘋？你知不知道這衣服多少錢？”
“我閨女那件也不便宜。”我說，“一千八。你兒子欠多少，從我賠你的里頭扣就行。”
“賠？你把我兒子衣服剪成這德行，還想讓我賠錢？”
“那肯定。”我掏出手機，“你兒子先動的手，事實擺在這兒。我這叫以牙還牙。要不咱報警，讓**評評？”
她噎住了。
“媽，走……”錢浩然拽著她手，哭得一抽一抽的。
“走？”
她咬牙切齒盯著我。
“你給我等著！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等著呢。”
我把樂瑤抱起來，轉身就走。
穿過人群的時候，聽見后頭嗡嗡的。
“這媽夠剛啊。”
“解氣是解氣，可錢家能饒了她？”
回到家，顧銘宇還沒下班。
我給樂瑤放好洗澡水，自己坐沙發上，看著外套上那道口子。
手機響了。
李芳。
“沈女士，你今天干的事我全知道了。”她聲音又沖又硬，“你太過分了！那還是個孩子！”
“是個孩子。”我說，“我閨女也是。”
“你這是什么話？”
“***說的話。”我輕笑了一聲，“您不是說鬧著玩嘛。我按您的標準，跟錢浩然鬧了一下而已。”
“你——你不可理喻！”她氣得嗓子都劈了，“我告訴你，錢浩然**已經跟學校投訴了！你等著處理吧！”
“隨便。”
掛了電話。
樂瑤洗完澡出來，穿著小睡衣坐到我旁邊。
“媽，會不會有事？”
“也許吧。”我摟著她，“但媽不后悔。”
“為什么？”
“因為媽得讓你知道一件事。”
我親了親她腦門。
“不管怎樣，永遠有人護著你。”
她摟住我脖子，眼淚把我領口洇濕了一片。
“媽，我愛你。”
“媽也愛你。”
門鎖嘩啦一響。
顧銘宇回來了。
門推開，顧銘宇走進來，一眼看見我和樂瑤摟在一塊兒，又看見沙發上那件被剪了的外套，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你真去了？”
聲音壓得很低。
“樂瑤，回屋待著。”我沖閨女使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