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三號，一份炒粉，備注多放辣。”
我盯著手機上的地址看了三遍。
橋洞？
干外賣兩年，什么奇葩地址都見過。寫字樓廁所門口、殯儀館后門、凌晨三點的廢棄工地。
但橋洞還是頭一回。
我騎著電動車在雨里穿了二十分鐘，終于在城南老橋底下停了下來。
橋洞里支著一塊油布，底下鋪著硬紙板，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盤腿坐著，面前擺著一個破搪瓷杯。
“**，您的外賣。”
我把袋子遞過去。
老頭接過，慢悠悠打開，湊近聞了聞。
“小伙子，你一個月掙多少？”
“五六千吧。”
“少了。”
他咬了口炒粉，含含糊糊地說：“我以前一天就賺五六千萬。”
我笑了笑沒接話。
送外賣什么人都能遇到，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也碰過好幾個。
“不信？”老頭抬起頭看我，“我是百川集團的創始人，周百川。”
百川集團我知道，本市最大的地產公司，號稱市值上百億。
我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還破了三個洞的軍大衣。
“周總好。”
我客氣地說，準備掉頭走。
“你覺得我在說夢話。”
“沒有沒有。那您……為啥住在這？”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認認真真看著我。
“體驗生活。”
“體驗了多久了？”
“二十年。”
我忍住沒笑出聲。
二十年體驗生活？住橋洞底下？大冬天一件破軍大衣？
“行吧，周總，那您慢用。”
我轉身往外走。
“你叫陳默，二十五歲，父母在你七歲那年車禍走了。你在城東那個八平米的出租屋住了三年，電動車是二手的，還欠著修車鋪老板四百塊。”
我停住了。
回過頭。
“你查我？”
“沒查你。”老頭放下筷子，“你在外賣平臺上的個人資料寫著呢，車禍那件事你自己在朋友圈發過。至于修車鋪那四百塊——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對面在催你還錢，聲音不小。”
我站在雨里，渾身都濕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頭站起來。
我才注意到他個子不矮，即使佝僂著背也有一米七五以上。
“我有個提議，”他說，“你可能覺得荒唐。但你聽完再走。”
“說。”
“跟我換一換。”
“換什么？”
“換身份，換人生。你當五個月的我，我當五個月的你。”
我以為他真瘋了。
“大爺，您早點休息吧。”
“你那八平米的出租屋，下個月就要漲房租了，對吧？漲完之后你付不起。你的電動車電池鼓包了，再騎三個月要炸。你胃病已經犯了兩年了，一直沒錢去查。你上個月接了四百三十一單，到手五千二。扣掉房租一千五，伙食費八百，手機話費電動車充電雜七雜八的，你每個月存不下五百塊。”
每一個數字都對。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不覺得——”他看著我，“你這輩子得換個活法？”
“大爺，就算我想換，你住橋洞底下，我換過去不是更慘？”
“誰說換過去還住橋洞？”
他從軍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樣東西扔給我。
我接住了。
一張***。
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背面一行小字——私人定制。
“這種卡，全市只有三張。”他說，“里面的數字你拿到銀行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多少錢？”
“你覺得百川集團的創始人，身家會是多少？”
他沒等我回答就又說：“當然了，百川集團現在跟我沒關系了。二十年前被人奪走了。但我留了后手。這張卡里，是我這輩子最后的底牌。”
雨越下越大。
我應該走了。
但我沒走。
不是因為那張***，是因為他說話的樣子。
他不像瘋子。
瘋子說自己是億萬富翁的時候眼神是飄的，他不是。他說每一個字的時候，都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像我說“我是外賣員”一樣平淡。
“假設——我說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我說，“那你為什么找我？”
“因為你沒有家人，沒有牽掛，沒有人在意你消失五個月。”
這句話扎進來的時候，比雨水還冷。
但他說的是事實。
“第二，你長得跟我年輕時候有分分像。”
我看了看他的臉。
確實，拋開年齡和那一臉風霜，輪廓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