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倒水，看著她把藥片吞下去。
“沈護士長，”林曉小聲問，“這醫院……有沒有過病人說在鏡子里看到奇怪東西的？”
沈曼收拾藥盤的手頓了頓。
她抬起頭，看了林曉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藏著很多東西，但嘴上卻說：“別胡思亂想，好好養病。鏡子就是鏡子，能有什么奇怪的。”
可她在離開前，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看病房里的幾面鏡子，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那一下，被林曉捕捉到了。
晚上，主治醫生王建國來查房。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說話中氣十足。
“小林啊，感覺怎么樣？頭還暈不暈？”他一邊翻看檢查報告一邊問。
“王醫生，我想換間病房?！绷謺哉f。
“為什么？這間病房條件最好，安靜，適合休養?！?br>“這屋子鏡子太多了，我……我看著不舒服。”
王建國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笑了：“鏡子多怎么了？醫院裝修就這樣，亮堂。你啊，就是心理作用。腦震蕩后有點焦慮是正常的，明天我給你安排個心理評估?！?br>“我不是焦慮！我是真的看見了……”
“看見什么？”王建國打斷她，語氣還是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看見鏡子里有另一個自己？小林，這叫‘自體幻覺’，是創傷后可能出現的癥狀之一。科學上解釋得通，你別自己嚇自己。明天再做幾個檢查，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br>林曉閉上嘴。
她知道，再說下去，他們大概會覺得她需要轉精神科了。
夜里，林曉睡不著。
藥效好像對她不起作用。她睜著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的月光。
月光照在對面墻的鏡子上。
鏡子里，那個芭蕾舞者又出現了。
這次更清晰。她甚至能看到舞者額角細密的汗珠，聽到她輕微的喘息聲——但那聲音好像是從她自己腦子里響起來的。
舞者在旋轉，腳尖點地，輕盈得像片羽毛。
林曉盯著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也可能有幾分鐘，她突然一個激靈。
她想起白天，第一次看見這個鏡像時，她看了多久？
好像……超過七秒了。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鏡子里芭蕾舞者的身影猛地清晰起來，仿佛要沖破鏡面。而與此同時，床頭柜上那面小鏡子里畫家的身影，還有衛生間鏡子里學者的身影，同時開始扭曲、變淡，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閃爍了幾下，消失了。
鏡子里只剩下她自己，穿著病號服，滿臉驚恐。
但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記憶碎片猛地砸進她腦子里。
她感覺到腳尖繃直的疼痛，感受到肌肉拉伸的極限，聽到舞臺下觀眾的掌聲，聞到化妝間里發膠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那是芭蕾舞者的人生片段，零碎，但真實得可怕。
林曉捂住頭，低低**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陳默來查房時，林曉正坐在床邊，無意識地用腳尖在地上劃著圈，動作極其標準，是芭蕾的基礎位。
陳默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
“林小姐，”他慢慢走進來，“你學過芭蕾？”
林曉猛地停住動作，把腳縮回拖鞋里：“沒有?！?br>“可你剛才那個動作……”
“我不知道。”林曉抬起頭，眼睛里有血絲，“我早上起來，就會了。不只是這個，我腦子里多了好多東西……怎么穿舞鞋，怎么熱身，甚至記得一段《天鵝湖》的變奏。但我根本沒學過！”
陳默沒說話。他走到那面大鏡子前，仔細看了看。
鏡子很正常。
他又走到衛生間，看了看洗手池上的鏡子。
也很正常。
“你昨晚，”他轉身問，“是不是又看鏡子了？”
林曉點頭，把昨晚的事說了，包括七秒的猜測，以及另外兩個鏡像消失、芭蕾舞者記憶涌入的事。
陳默聽完，沉默了很久。
“陳醫生，你還不信嗎？”林曉有點絕望。
“我信?！标惸蝗徽f。
林曉愣住了。
陳默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個小本子，翻開，里面用潦草的字跡記錄著一些東西?！皬哪闳朐旱浆F在，我注意到幾個異常。第一，你的瞳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