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目光落在那張小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兒子。
三年前離婚的時候，兒子才一個月大，顧景川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他在醫院的走廊上簽了放棄撫養權的文件，筆鋒凌厲，像是在簽一份無關緊要的商業合同。
可現在，他站在這個陌生城市的火車站廣場上，看著那個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眼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但他很快就把那絲情緒壓了下去，恢復了慣常的冷漠表情。
“上車?！彼徽f了兩個字，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下屬。
我搖頭，把兒子護在身后：“我不回去。我們已經離婚了，你沒有**——”
“撫養權的官司你打不贏?！彼驍辔遥曇艉茌p，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的收入不到三千塊一個月，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里，沒有穩定住所，沒有固定工作，沒有社會支持系統。你認為**會把孩子判給你？”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但是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爭撫養權的?！彼粗?，目光深沉而復雜，“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兒子?！?br>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三年前你對他不聞不問，三年后你來說想看看他？
可我不敢說這些話。
我太清楚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了。他是顧氏集團的掌門人，身家數百億，動一動手指就能碾碎我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生活。而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沒有，連一個像樣的律師都請不起。
我唯一擁有的，就是懷里這個孩子。
顧景川看了我一會，忽然轉身從車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打開看看?！?br>我沒有接。
他就那么舉著，手沒放下來。
我最終還是沒有那個骨氣拒絕，顫著手接過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紙張。
是一份協議。
我粗略地掃了一遍，瞳孔猛地放大。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他放棄孩子的撫養權，孩子繼續跟我生活。但條件是，我要帶著孩子住進顧家為他安排的高檔公寓，孩子由專業的育兒團隊照顧，我不用付任何費用。同時他會每個月給我十萬塊的生活費，直到孩子成年。如果我愿意，他還可以幫我在顧氏集團安排一份工作，職位、薪資都隨我定。
我握著協議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恐懼。
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顧景川更不是一個會做慈善的人。他肯給我這么大的好處，只能說明他想要的東西比這更大。
“條件是什么？”我問，聲音干澀。
顧景川看著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
“條件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要嫁給我。”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要你嫁給我?！彼貜土艘槐?，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然，不是現在。你可以慢慢考慮，我不急?！?br>我張嘴想說什么，但腦子一片空白，根本組織不出語言。
嫁給他？
那個三年前把我掃地出門的男人，現在要我嫁給他？
“你是不是瘋了？”我聽到自己說。
顧景川沒有生氣，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稱不上是笑的表情：“可能是吧?！?br>他低下頭，看了兒子一眼，又抬起頭看著我，目光比剛才柔和了很多，柔和得不像他。
“這三年，你帶著孩子，吃了很多苦?！彼穆曇艉艿停偷较袷窃谧匝宰哉Z，“是我不好?！?br>我愣住了。
顧景川在道歉？
那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顧景川，在跟我道歉？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幻覺，或者是我太累了產生的錯覺。
可他就站在我面前，陽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種我不曾見過的溫度。
“我不用你現在回答?！彼麖奈餮b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想好了打電話給我。”
我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那張名片。
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燙金的字體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轉身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他說：“別跑了。你跑到哪里，我都會找到你的?！?br>邁**揚長而去，留下一串尾氣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