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快地打字。
我余光掃到她的微信界面，她在一個群里發消息。
“你們知道嗎，宋昭那個人簡直了，自私到極點……”
“開個破國產車還真把自己當大老板了……”
“以后誰也別理她了，白眼狼一個……”
我收回目光，盯著前方的高速公路。
開了四十分鐘，周雅終于開口了。
“餓了。”
“下一個服務區還有二十公里。”
“你車上沒帶零食？”
“沒有。”
“你出門不帶吃的？連礦泉水都沒有？你是怎么準備的？”
我右手伸到副駕儲物格，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過去。
她看了一眼牌子。
“農夫山泉？你連個依云都買不起？”
我沒說話。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你現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剛才那個電話，叫你宋總的，到底什么情況？”
“我在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
“做智能硬件的。”
“哦，那種小工廠吧？組裝零件的？我一個朋友也干這個，一年賺十來萬，累得跟狗一樣。”
我笑了一下。
“嗯，差不多。”
“我就說嘛。”周雅靠回椅背，恢復了一點居高臨下的語氣，“你大學成績那么好有什么用？還不是給人打工。你知道我現在干什么嗎？”
“什么？”
“我在豐城開了個美容院，三家連鎖。”
“挺厲害的。”
“那是。我現在一年少說也有五六十萬，在我們縣城算是頂尖了。你們這些留在大城市的，房租都要花掉大半工資吧？還不如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拿出一面小鏡子補了補口紅。
“對了，你在上海買房了沒？”
“買了。”
“買在哪兒？郊區吧？首付多少？月供多大？”
“全款的。”
她補口紅的手頓了一下。
“全款？上海的房子你全款買的？”
“嗯。”
“……多大的？”
“一百四十平。”
周雅慢慢把鏡子放下來。
“你做智能硬件的，一年能掙多少？”
“不一定。”
“那你怎么買得起上海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家里幫忙的吧？”
“沒有。”
“騙誰呢，**媽不是在老家種田的嗎？”
“是種田的。”
“那你哪來的錢？你不會是——”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你不會是找了個有錢老公吧？”
“沒有。”
“那你怎么——”
“到了服務區了。”
我把車停好。
“你餓了對吧？下去吃點東西。”
周雅被我岔開了話題，臉上的表情在好奇和不甘之間徘徊。
服務區的餐廳里，人不算多。
我點了一份牛肉面和一杯熱咖啡。
周雅看了半天菜單，點了一份最貴的套餐。
服務員問是否一起結賬，我說是。
“那就一起。”周雅說得理所當然。
結賬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掃碼。
周雅瞟了一眼我的手機。
“你用的華為？”
“嗯。”
“Mate系列的？”
“嗯。”
“哪個型號？”
“定制的。”
“定制？華為還能定制手機？”
我沒回答，收好手機。
吃飯的時候，周雅不停地發微信語音。
“……對對對，就她，宋昭，我們大學那個……現在開個破國產車，也不知道干嘛的，說自己在上海全款買了房，你信嗎……肯定是吹牛的……”
她沒有刻意避開我。
甚至不時抬頭看我一眼，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埋頭吃面，表情平靜。
吃完飯，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周雅站在我車旁邊，正和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說話。
男人三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身后停著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
“……我這個同學啊，可逗了，開個**當自己開勞斯萊斯呢……”
周雅笑得很大聲，不時用手肘碰碰男人的胳膊。
男人禮貌地笑著，目光卻時不時朝我的方向看。
我走過去。
“宋昭，這是趙總，我在豐城的貴人客戶。”周雅拉住我的胳膊，“趙總，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同學。”
趙總沖我點了點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