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都在同一家量化基金做事，代號“白鷺”的內部項目組。后來項目黃了，組散了，各走各路。
“坐。”
他把咖啡杯推過去一個。
陳露沒坐，站在顯示屏前，直接說：
“我現在在幫一個人做事，他叫方紹宗，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林知晏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方紹宗。
新加坡本地的私募圈，中等體量，管理規模大約在八億新幣上下，不算頂級，但在這個圈子里算是有臉面的人物。
“他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做他的空，”陳露說，“手法跟你昨天遇到的那個，是同一套工具。”
林知晏放下杯子，抬起頭來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遇到了什么？”
陳露沉默了一秒。
“因為你昨天晚上在茶餐廳對著麥克風說的那句話，有人錄下來，傳出去了。”
林知晏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想了幾秒鐘。
錄音傳出去，說明那個茶餐廳里有人。
這個安排不是鄭有財做的，鄭有財沒這個心思，也沒這個資源。
那就是另外一條線了。
“方紹宗想見我？”
“對。”
“他愿意出多少？”
陳露報了一個數字。
林知晏睜開眼，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聲音沒有起伏。
“告訴他，后天下午兩點，我這里。”
陳露轉身要走，到了門口停下來。
“知晏，”她用了名字，沒用姓，“這件事比你想的復雜。方紹宗的對手，不只是想砸他的盤。”
“那還想干嘛？”
陳露推開門，走出去，聲音從走廊里飄回來：
“想讓他徹底消失。”
第五章：見面三分鐘，我知道你有鬼
方紹宗來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這個細節林知晏注意到了。
一個真的不慌的人，不會早到二十分鐘。
方紹宗五十歲上下，頭發灰了三分之一，穿了一件很克制的深色襯衫，進門先打量了一圈工作室，然后在林知晏對面坐下來。
“林先生，我聽說過你，”他開口，語氣平穩，像是在主持一場會議，“也聽說過你的規矩，問題先說，價格后談，我不打折扣。”
“說吧。”
“過去三個月，我旗下有兩支基金遭遇了持續的惡意做空，疊加了幾次精準踩點的輿情攻擊。我的法務團隊在追，沒追出來。”方紹宗頓了一下，“昨天，有人把一段錄音發給了我，說你處理過類似的案子，建議我來找你。”
“錄音內容呢？”
方紹宗把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一段音頻文件。
林知晏沒有伸手，只是看著他。
“方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你說。”
“三個月前，你是不是拒絕了一筆合并要約？”
方紹宗的表情動了一下，很快就壓住了。
“你怎么知道這件事？”
“因為那個做空的時間節點，從第一次攻擊到現在，節奏不像是純粹的市場行為，更像是一個計劃，”林知晏把那段錄音推回去，“有人在用做空逼你****，或者直接把你的規模壓垮，方便他們進來抄底重組。”
會議室一樣安靜的工作室里，方紹宗第一次改變了姿勢。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林知晏，沉默了五秒。
“你接不接這個案子？”
“先說一件事，”林知晏說，“在你來之前，我查了一下你基金的申報記錄。你有三筆交易，時間點和你遭受攻擊的時間點有重疊，但方向是反的。”
方紹宗沒有動。
“你在對沖自己的倉位，”林知晏說，“這沒問題，本來就是正常操作。但有一筆，不太對。”
“哪一筆？”
“11月7日，離岸賬戶，用的是你女兒名下的基金備案號。”
方紹宗的手指扣緊了膝蓋。
“你要讓我幫你，先把這件事跟我說清楚，”林知晏說，“不然我不動手，因為我不知道我是在幫你防火，還是在幫你防滅火隊。”
方紹宗抬起頭，看了他很久。
然后開口了，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那種主持會議的口氣：
“那筆賬，是我幫人轉的。我以為是普通的資產隔離。后來我才知道，那筆錢的源頭不干凈。”
林知晏把一根沒點燃的煙夾在指尖，看著他。
“誰讓你轉的？”
“就是現在做空我的那個人。”
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