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蘇梨看著他，“你去把那個人找出來，我不追究。你要是包庇，我就去找政委。政委不管，我找軍區。軍區不管，我寫人民來信。”
趙干事臉白了。
旁邊排隊的人開始議論。
蘇梨轉身走了。
第二天，票送到了她手里。
一張不少。
林**知道這事以后，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去找了政委？”
“沒有。”蘇梨說，“我只跟趙干事說了一聲。”
林**看了她半天，沒再說話。
但蘇梨知道，這筆賬記下了。
半個月后，軍區***下來選人。
蘇梨在上海就是學舞蹈的，底子好。***的人看了她的資料，讓她去面試。
林**不同意。
“你是林家的兒媳婦，拋頭露面像什么話？”
蘇梨說：“媽，***是組織的，不是外面那些戲班子。再說了，林家在軍區這么多年，出個***的兒媳婦，面上也有光。”
林**被噎住了。
蘇梨去面試那天，穿了一件白襯衫，黑褲子，頭發扎成馬尾。
她跳了一段《在遠方》。
暴風驟雨般的旋轉，干脆利落的亮相，最后一個定格——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后掌聲。
***團長當場拍板：“明天來報到。”
蘇梨走出***大樓的時候，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
陸崢靠在車門上抽煙。
看見她出來，他把煙掐了。
“跳得不錯。”
蘇梨心跳加速，臉上淡淡的：“你怎么知道？”
“路過。”
蘇梨沒戳穿他。從***到軍區，開車都要二十分鐘。他“路過”得夠遠的。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
“蘇梨。”他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別太出風頭。”他的聲音很低，“林家有些人，不希望你好。”
蘇梨轉過頭，看著他：“那你呢？”
陸崢沒回答。
他轉身上了車，發動引擎。
蘇梨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開遠。
風吹過來，她聞到一股煙味。
還有他身上那股皂角的氣味。
洗得很干凈的那種。
蘇梨在***的日子不好過。
不是業務上的問題。她的業務水平擺在那里，誰都壓不住。
但架不住有人使絆子。
練功房的墊子被人潑了水，她做前橋的時候差點滑倒摔斷脖子。
演出服被人剪了一個口子，臨上臺才發現，她用別針別住，硬撐著跳完了全場。
食堂打飯，永遠是最后一個，剩菜剩飯，涼的。
她知道是誰。
***里有林**的侄女，叫周敏。
周敏也想跳主角，但業務不如蘇梨。她不服。
蘇梨沒告狀。
告狀沒用。林**護著周敏。
她只能自己扛。
有一天練功，她的腳踝扭了。
腫得跟饅頭似的。
她咬著牙沒吭聲，一個人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里有人。
陸崢。
他坐在椅子上，袖子卷起來，軍醫在給他處理胳膊上的傷口。
蘇梨愣了一下，想退出去。
“進來。”他說。
蘇梨只好進去，在另一邊坐下。
軍醫先給她看腳。按了一下，她疼得冒冷汗但沒出聲。
陸崢在旁邊看著，臉色沉得可怕。
“怎么傷的？”
“練功。”
“有人害你？”
蘇梨沒說話。
陸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蘇梨往后縮了一下。
他沒松手。
“別動。”
他的手指輕輕按了按關節，動作很輕，但蘇梨疼得吸氣。
“骨頭沒事，韌帶拉傷了。”他站起來，對軍醫說，“給她開點藥，再開三天的病假條。”
軍醫點頭。
陸崢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沒回頭。
“明天開始，我讓人給你送飯。”
“不用——”
“不是給你的。”他的聲音很冷，“是給我嫂子補身體的。”
蘇梨愣住了。
嫂子。
他在叫她嫂子。
門關上了。
蘇梨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捏過的腳踝。
那里還有他的體溫。
她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蘇梨養傷那幾天，果然每天都有人送飯。
是一個小戰士，穿著陸崢那個中隊的作訓服。
每次都把飯盒放在***門口，敲三下門，轉身就跑。
蘇梨打開飯盒。
***、糖醋排骨、雞湯、魚……
全是補的。
飯盒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