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媽連錢都沒給。
她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舊棉被塞給我。
“別怨媽，媽也是沒有退路了。”
說完，她拎著兩個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爸也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可我覺得天塌了。
那晚我一個人蹲在客廳地板上，抱著那床舊被子，哭到嗓子啞了。
后來我收拾了一個書包、一只編織袋，把能裝的東西全塞進去，走了三站路到學校。
宿舍已經鎖了。
我敲了很久的門，宿管周阿姨開門看到我，愣了一下。
“這孩子，大晚上的怎么來了？”
我說不出話，站在門口發抖。
周阿姨嘆了口氣，讓我進了樓道。
那天晚上我裹著被子坐在樓梯拐角，一夜沒合眼。
從那一刻起，“爸媽”這兩個字，在我心里就死了。

從那天起，我成了學校最“特殊”的學生。
家長會沒人來。
周末沒地方回。
生病了沒人管。
連冬天的棉襖，都是我自己攢了兩個月零花錢在夜市地攤上買的，袖子短了一截，凍得手腕通紅。
我爸說好的每月三百，第一個月給了，第二個月少了一百，第三個月干脆沒消息。
打電話過去，他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暖暖啊，爸最近手頭緊，你方阿姨懷孕了，花錢的地方多，你自己想想辦法。”
想辦法。
十七歲的高中生，能想什么辦法？
我去快餐店端盤子。
去打印店幫人裝訂資料。
去學校食堂洗碗,一小時三塊錢。
冬天洗碗，水凍得像**，手上裂了一道一道的口子，碰到洗潔精就疼得直抽氣。
夏天發**，在馬路邊曬得臉脫皮，回到宿舍倒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有一次我發高燒，三十九度五，整個人燙得像著了火，躺在床上爬不起來。
室友張小莉要幫我打電話給家長。
我死死摁住她的手。
“別打。”
“為什么？你燒成這樣！”
“打了也沒人來。”
張小莉看著我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是那種不理解的、心疼的、又有點害怕的眼神。
她不明白一個十七歲的女孩，怎么會說出“打了也沒人來”這種話。
我自己爬起來，走到校醫室。
校醫說，再晚來半小時就該送醫院了。
我吃了藥，喝了熱水，回到宿舍躺下。
誰也沒告訴。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變了。
不再跟人閑聊，不再期待任何人對我好，不再幻想我爸我媽某一天會突然出現，說一句“暖暖，回家吧”。
不會的。
他們有了新家,有了新孩子,早就把我忘了。
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
我開始拼命學習。
別人下課打鬧的時候我在刷題。
別人周末逛街的時候我在圖書館。
凌晨五點，教室里永遠有一盞燈是為我亮的。
班主任趙老師注意到了我。
她有一次把我叫到辦公室。
“林暖，你最近進步很快，但我看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搖頭。
“沒有，我挺好的。”
趙老師看了我很久。
“如果有困難，可以跟我說。”
我笑了笑，沒接話。
困難？我的困難是我沒有家了，這種事，說出來又能怎樣？
高考那年，我以全校第八名的成績，考上了這座城市最好的大學，建筑設計專業。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一個人坐在學校天臺上，風吹得頭發亂飛。
我沒哭。
我的眼淚，兩年前就已經流光了。
手機里有一條我爸發來的消息，大概是聽誰說了我考上大學的事。
“暖暖，考得不錯，爸就不給你錢了，大學里可以勤工儉學嘛，你方阿姨生了個弟弟，家里開銷大，你理解一下。”
我把消息**。
理解？
從今以后，我跟他們之間，不存在理解這兩個字。

大學四年，是我重新把自己拼起來的四年。
學費靠助學貸款。
生活費靠打工。
我在學校勤工儉學崗位干過，在外面的設計工作室當過實習生，幫導師做過課題，寒暑假別人回家的時候，我留在學校接私活畫圖。
大二那年，我開始在一家小型建筑事務所兼職。
老板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設計師，人很嚴厲但不壞。
他看了我畫的幾張圖，沉默了半天。
“你有天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