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貼了一張圖，是當初開發商宣傳冊上的地暖系統說明，****寫著“每戶獨立控溫”。
群里又炸了。
“***，物業連騙都騙到家了！”
“趙德明這人太惡心了！”
我加了最后一條：“各位，截圖保存好，以后可能用得上。”
手機放下。
小太陽暖洋洋地烤著我的腳。
兩百八十七塊錢的幸福，有人拼了命要搶走。
那就來吧。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倒垃圾，在樓下碰到了一個人。
錢衛東。
他穿著駝色大衣，站在17棟單元門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我一出門他就笑了。
“林女士，巧了。”
“錢先生一大早在我樓下等著，哪里巧了？”
他笑著搖頭：“林女士是個爽快人，那我也直說。”
“說。”
“這個地暖的事，鬧到現在，對誰都不好。物業有物業的難處，業主有業主的委屈，我覺得沒必要搞成對立面。”
“誰先搞成對立面的？”
“趙德明做事確實不妥，我已經批評過他了。”
“批評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干什么？”
錢衛東把咖啡杯換了只手。
“林女士，我今天來是帶著誠意的。這樣，地暖維護費的公告徹底撤回，以后再也不提。另外，您個人的物業費，從明年起免三年。”
“就我一個人免？”
“對。”
我看著他。
“錢先生，你想買我一個人的沉默？”
“不是沉默，是和解。”
“和解的前提是對等。你給我免三年物業費，然后繼續用別的方式從其他業主身上找補，你當我看不出來？”
他的笑容消失了一秒，又掛了回去。
“林女士想多了。”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錦瀾府一千兩百戶業主，每戶每月物業費三塊五一平米，一百二十平就是四百二。一千兩百戶，每月物業費收入五十萬。你們的物業服務達到了五十萬一個月的標準嗎？”
他沒回答。
“小區垃圾桶三天不換，電梯兩周壞一次，安保巡邏我住了半年一次沒見過。五十萬花哪兒了，錢先生？”
錢衛東收起了咖啡杯。
“林女士，您的問題很好。但有些事，不是您這個層面能了解的。”
“什么層面？”
“我的意思是——”
“來，你說具體點。”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林女士，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多說一句。這個小區是鼎盛集團開發的，物業也是鼎盛旗下的公司在管。鼎盛在這個城市的體量，您應該有所了解。有些事情，不是對錯那么簡單的。”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鼎盛集團。
這個名字我當然知道。
這個城市排名前三的地產企業，老板叫賀建章，據說在市里關系很深。
我一個普通上班族，對面站著的是一個年營收過百億的房地產集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垃圾袋。
袋子里是昨晚二十六塊錢的外賣盒。
從前我碰到這種事可能就算了。
離婚前的我，什么事都算了。
嫁錯人算了。被婆婆罵算了。老公**算了。凈身出戶算了。
算了一輩子，算來了什么？
一個人住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吃二十六塊錢的外賣。
不算了。
這回，我不算了。
回到家，我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錢衛東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存進手機備忘錄。
第二，打開錦瀾府的購房合同、物業合同、精裝清單，全部拍照保存了電子版。
第三，搜索了鼎盛集團的***息。
年報、新聞報道、法律訴訟記錄、工商變更。
越看越有意思。
鼎盛集團旗下的物業公司叫鼎盛恒信物業管理有限公司。這家公司去年被另一個小區的業委會在**告過一次，理由是虛報維修基金使用項目，挪用了八十多萬。
案子最后調解了。
但**披露的證據清單里有一個細節——鼎盛恒信的財務報表顯示，物業費收入和實際支出之間有一筆“系統維護專項費”，金額不小，但沒有對應的明細。
我盯著屏幕，手指點在那個數字上。
系統維護專項費。
地暖維護費。
好熟悉的套路。
**件事，我在網上找了一個律師咨詢平臺，花了兩百塊錢問了一個問題：
“物業公司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