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協議上的秘密
葉晴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郵件，手指懸在鼠標上方，遲遲沒有點下去。
郵件標題只有四個字：離婚協議。
發件人是陸沉的**律師，正文簡潔得近乎冷漠——請葉女士于三日內簽署附件中的離婚協議書，并搬離濱海路12號別墅。逾期將啟動法律程序，強制執行。
葉晴點開附件，PDF文件在屏幕上一頁頁展開。
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眉頭漸漸皺緊。
協議條款寫得匆忙。財產分割一欄，她名下的存款、理財產品全歸陸沉所有。那套兩人共同還貸三年的別墅，她要無條件放棄，連已還貸款的本金部分都不予退還。陸沉名下盛遠地產的股權，上個月完成了轉讓——受讓方是個陌生的名字，蘇婉。
葉晴把協議打印出來，紙張還帶著溫熱，她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
陸沉的簽名已經簽好了。筆跡潦草，收筆時帶出一個長長的拖尾，力透紙背。
葉晴把協議翻回去，夾層里掉出一張紙。
她彎腰撿起來，是半張速寫紙，上面畫著幾道潦草的線條，像是隨手涂鴉。紙的一角沾著咖啡漬，褐色的印記已經干透，邊緣泛著深色，像一枚不規則的印章。
葉晴把速寫紙湊近燈光。
咖啡漬的位置很奇怪。它濺在紙張的右下角，但根據折痕判斷，這張紙當時是對折狀態，夾在協議文件中間。也就是說，咖啡是從對面濺過來的，隔著一張桌子。
她重新審視那份協議。
陸沉簽字的位置在右下角。對面坐著人，那人喝咖啡時手腕不穩，液滴飛濺，落在了陸沉正在翻閱的文件上。那人當時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簽這份協議。
葉晴的目光落在陸沉的簽名上。
筆跡分析是她的老本行。她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均勻。
簽名的起筆很重，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中間兩筆卻明顯發虛，筆尖在紙面上打滑。收筆時又用力過猛，帶出了顫抖的尾跡，像一條斷掉的蛛絲。這種筆跡特征通常出現在兩種情況下：簽署者手部有傷病，或者心虛。
陸沉沒有手傷。
葉晴把速寫紙翻過來，背面有淡淡的壓痕，是上一頁書寫時留下的。她拿起鉛筆，在紙面上輕輕涂抹，壓痕漸漸顯現出來。
是一串數字。
138xxxx5527。
手機號碼。不是陸沉的，也不是她的。
葉晴放下鉛筆，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年婚姻，結束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陸沉上個月開始頻繁出差，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甜膩，留香持久。她問過一次，陸沉說是客戶應酬，客戶喜歡濃香水。她沒再追問。
現在看來，她不該沉默。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林小雅的名字。
葉晴接起電話。
"晴晴，今晚吃什么？我下班順路買菜。"林小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音是辦公室的嘈雜人聲，有人在叫外賣，有人在討論選題。
"隨便。"葉晴說，"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林小雅的語氣警覺起來，"你聲音怎么怪怪的？出事了？"
葉晴頓了頓，說："陸沉發來離婚協議，讓我三天內搬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他腦子有病吧？"林小雅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引來周圍同事的側目，"你們結婚三年，房子你出了一半首付，貸款你也還在還，他憑什么讓你搬走？協議你看了嗎？條款公平嗎？"
"不公平。"葉晴說，"但我現在不想跟他鬧。"
"你——"林小雅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壓低了聲音，"行，我今晚過去找你。你那個出租屋地址發我，我帶酒。"
葉晴掛斷電話，目光重新落在那份離婚協議上。
她不是不想鬧，是不想現在鬧。現在鬧，只會打草驚蛇。
陸沉太著急了。急著讓她簽協議，急著讓她搬走，急著處理股權。這種急迫背后，一定藏著什么。他越急，破綻就越多。
葉晴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下午四點二十。
陸沉這個時間通常在公司。她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盛遠地產總部在城東的商業區，距離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