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的公司有四十分鐘車程。她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點了杯美式，坐到靠窗的位置，視線穿過玻璃，盯著街對面的人流。
五點整，一輛黑色奔馳停在盛遠地產門口。
葉晴認出那是陸沉的車。車牌號她熟得不能再熟，結婚后她開過無數次。車門打開，陸沉走下來，身上穿著她去年送他的深藍色西裝，剪裁合體，襯得肩線挺括。他繞到副駕駛位，拉開車門，手掌擋在車頂框上。
一個年輕女人從車里走出來。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腰身收得很緊，長發披肩，發尾燙著微卷。皮膚很白，在夕陽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澤。陸沉替她擋著車頂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那是葉晴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葉晴舉起手機，對準餐廳的落地窗，按下快門。
玻璃反光會影響畫質，但她不在乎。她要的不是法庭證據，是確認。
那個女人挽住陸沉的手臂，兩人并肩走進盛遠大廈。女人的高跟鞋在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陸沉側過頭，正對著她說話，嘴角帶著笑意，眉眼舒展。
那是葉晴許久未見的神情。
她把照片保存，又點開微信，找到陸沉的頭像。
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個月前，陸沉說"今晚加班，不回"。在那之前，是一周前的"出差三天"。
葉晴退出微信，把手機揣回口袋。
咖啡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脂。她一口沒動，起身離開。
離開咖啡店后，葉晴沒有直接回家。她打車去了濱海路12號，那是她和陸沉的婚房。
別墅門口停著一輛陌生的SUV，車牌號她不認識，車型是保時捷卡宴，價值不菲。葉晴站在街對面，盯著那輛車看了幾分鐘，又看了看二樓的主臥窗戶——窗簾換過了，原來她選的淺灰色窗簾不見了，換成了一襲輕薄的白色紗簾。
她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七點。這間一居室是林小雅幫她找的，距離兩人公司都不遠，房租便宜，家具齊全，唯一的缺點是隔音不好，能聽見隔壁住戶的電視聲。
葉晴剛打開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
是陸沉發來的文件，傳輸完畢，文件名叫"辭職信模板.doc"。
她點開文件，內容是一封格式完整的辭職信，申請人一欄已經填好了她的名字和***號，辭職原因寫著"個人原因"，落款日期是明天。
葉晴盯著屏幕，呼吸沉了一瞬。
陸沉不止要離婚，還要斷她的后路。讓她凈身出戶，再讓她失去工作，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他算得很周全。
門鈴響了。
葉晴起身開門，林小雅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兩袋外賣，另一只手拎著一打啤酒。
"我買了烤串和啤酒。"林小雅擠進門，把外賣放在茶幾上，塑料袋散開，露出里面的羊肉串和烤翅，"你還沒吃飯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白得跟紙似的。"
葉晴關上門，在林小雅對面坐下。
"協議帶來了嗎？"林小雅問。
葉晴把打印好的協議遞過去。林小雅翻了幾頁，翻得很快，紙張嘩啦作響，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條款太欺負人了。"林小雅把協議拍在桌上，震得啤酒罐晃了晃，"資產全歸他，房子也歸他，你凈身出戶？他怎么敢的？"
"他敢。"葉晴說，"因為他覺得我不會反抗。"
"那你呢？你會嗎？"
葉晴沒有直接回答。她拿起那份協議，翻到簽字頁。
"你看這個簽名。"她指著陸沉的名字，聲音平靜，像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工作合同，"起筆重，中間虛，收筆抖。這種筆跡特征，通常出現在簽署者心虛的時候。他簽字的時候，心里不踏實。"
林小雅湊近看了看，說："我怎么沒看出來？筆跡還能看出這個？"
"再看這個。"葉晴把速寫紙拿出來，"這張紙夾在協議里，上面有咖啡漬。根據折痕判斷，咖啡是從對面濺過來的。也就是說，陸沉簽協議的時候，對面坐著人。"
林小雅愣了愣，說："所以他是當著別人的面簽的？"
"不止。"葉晴指著咖啡漬的位置，"咖啡濺在文件右下角，正好是簽字的位置附近。陸沉簽字的時候，對面的人剛端起咖啡，手腕不穩，濺出了液滴。那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