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飛快地恢復了笑容。
"律師那邊隨時能簽，等手術完咱們就去辦。"
"不行。"
我搖頭。
"我要在簽捐獻同意書之前，先看到抵押的文件。"
"這……"
他皺起了眉頭。
"若晚，你現在提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媽還躺在這兒呢。"
"正因為媽躺在這兒，我才要提。"
我抬起手里的同意書晃了晃。
"我上了手術臺，萬一出點什么事，我爸媽怎么辦？我不看到****的保障，我不敢簽。"
病床上的婆婆突然咳嗽起來，連聲帶喘。
"小晚啊……咳咳……你放心，媽不會虧待你的……"
我沒看她。
"景深，叫你的律師來。"
陸景深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我面不改色地跟他對視。
上輩子這時候我早就簽了，因為我怕婆婆等不及，怕陸景深失望，怕自己不是個好兒媳。
這輩子，我只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行。"
他最終咬著牙點了頭。
"我去打電話。"
他轉身出了病房。
門口，方語嫣抬起頭看他。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上輩子我看不懂。
這輩子我看得很清楚。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她怎么突然要看文件？
方語嫣微微搖了下頭，意思是：別慌，先答應她。
陸景深點了點頭，走向走廊盡頭。
病房里只剩我和婆婆。
"小晚。"
婆婆又開口了，語氣虛弱得好像隨時要斷氣。
"媽真的很感激你……等媽好了，給你和景深辦個盛大的周年慶，五一本來就該好好過的，都是媽連累了你們……"
我扯了一下嘴角。
"媽，您別說了，養精神要緊。"
四十分鐘后，陸景深帶著律師走了進來。
是上輩子那個律師，姓吳。
"陸**。"
吳律師笑著將一疊文件放在我面前。
"這兩套別墅、四個商鋪以及陸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照抵押方案，最終變現金額為一千五百萬，打入您的個人賬戶。只要您簽字，合同即刻生效。"
我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
上輩子我連看都沒看，拿起筆就簽了。
但現在我每一行都看得仔仔細細。
第三頁，第七行。
"資產轉移"四個字藏在一段冗長的條款里。
不是抵押。
是無條件贈予。
受讓方：方語嫣。
和上輩子，一字不差。
"怎么了？"
陸景深湊過來。
"沒什么。"
我合上文件，對他笑了一下。
"給我一支筆。"
第三章
正要簽字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哎呀，景深啊，五一放假我一聽說**住院了，飯都顧不上吃就趕來了！"
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浪卷，拎著一兜水果，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陸景深臉色微變。
"二姨，您怎么來了？"
二姨，陸母的親妹妹，錢桂芬。
上輩子我對這個人沒什么印象。她來過幾次醫院，每次都哭天喊地，說得比唱得好聽。
"我怎么能不來！這是我親姐啊！"
錢桂芬一**坐到床邊，抓著婆婆的手就開始哭。
"姐，你怎么病成這樣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婆婆配合地閉上眼，嘴唇哆嗦。
錢桂芬哭了兩聲，突然轉頭看向我。
"你就是若晚吧？"
"嗯。"
"我聽景深說了，你要給你婆婆捐骨髓？"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我替我姐謝謝你！"
話還沒說完，她又看向我手里的文件。
"這是什么？"
"抵押協議。"陸景深快速接話，"若晚擔心手術有風險，要先處理一下財產的事。"
錢桂芬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若晚，你婆婆都躺在這兒了，你還惦記著錢的事？"
她松開我的手，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景深他們陸家什么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怕少你那點錢？人命關天吶！"
我看著她，沒說話。
錢桂芬繼續說："我可告訴你，你嫁進陸家就是陸家人，婆婆有事你往前沖那是天經地義的。又要錢又要條件，傳出去別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