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寫滿了祈求。

只要我說一句哪里也沒去，他就會笑起來，當做沒收到過吳牧的信息。

壓下喉嚨口的酸澀，我裝作無所謂：秦書毅，我已經知道吳牧給你發消息了。

秦書毅不敢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我。

我停頓了，努力咽下痛苦，平靜地**著自己的小腹：我懷了吳牧的孩子，婚不結了，我們分手吧。

飯廳橙色的燈光暖洋洋，空氣卻冰冷。

我望著秦書毅的眉眼，和以前一樣俊秀耀眼。

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

大學的時候，他是無數女生心里遙不可及的白月光。

而我，渺小又陰暗。

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所有人都圍著弟弟轉，我是家里的多余人。

為了賺學費，我忙著兼職掙錢沒空和班級同學交際。

難得接到家里的電話，聽筒里只有冷冰冰的索取：巧兒，你再寄點錢回來，弟弟讀書要用。

憑什么呢？

憑什么你們的心肝寶貝要用我的人生去成全？

惡心感涌出喉嚨，一陣反胃。

可想到母親滿是溝壑，好像從來沒有年輕過的臉，那些尖銳的控訴又被我咽了下去。

只剩下在水龍頭沖洗的盤子，冰冷的好像我從沒有溫暖過的心。

直到遇到秦書毅，我才知道什么是偏愛。

我永遠會在兼職的店家門口看到秦書毅溫暖的笑臉。

有時候晚自習下課，夜色正冷，也能在昏黃的路燈下看到正捧著一杯熱奶茶的秦書毅。

他的朋友都覺得我性子悶又固執。

他的家人也反對他與我這樣貧賤的人在一起。

可是只有他把我放在心上，把所有的溫暖給了我。

那時候的我天真的以為這份愛會長長久久，永遠陪伴著我。

老天是如此的吝嗇，連一個**的結局都不肯賜給我們。

那樣好的秦書毅，該配上一個完美的未來。

我收斂了心思，板起了臉。

秦書毅，給點反應。

秦書毅滿臉無措：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

我……可以改的。

該給他致命一擊了，可將要說出口的話多么傷人。

我重重地呼吸了幾聲：因為你生不出孩子。

他的眼眸慢慢落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所以，我們就算了嗎？

一定要徹底斬斷，我在內心說服著自己，這都是為了秦書毅。

我猛地起身，聲音拔高，怒吼：你到底明不明白？

是我**了！

本想要再說些什么，突然喉嚨口一陣血腥味涌了上來，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秦書毅嚇壞了，快步上前將我抱在懷中，聲音不住顫抖：我明白了，是我的錯，我現在就離開，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抱著我的手抖得厲害，他默默將我扶到椅子上，不敢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我捂著心口，不住的咳嗽，血跡染紅了衣襟，但此刻的心比病痛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我斬斷了和他的命運相連，好像是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