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愛恨閉環難解,歲歲皆念紅妝》是作者“蘿卜秧子”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梅知雪沈明珠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有些遇見,從第一眼就注定了結局。不是因為那時候就知道答案,而是那一眼之后,往后所有年歲,都只是在一步步驗證這個答案。那年我九歲,第一次見到她。雪下得極大,大到能蓋住整座京城,蓋住宮墻里所有不能言說的心事。那天是我母妃的忌日。每年這一日,我都會設法悄悄出宮,去她墳前上一炷香。我從未見過她。她來人間一趟,仿佛只為送我一程,便匆匆離去,連一面都不曾留給我。她沒有入皇陵。父皇說,那是她自己的心愿。她說,活...
有些遇見,從第一眼就注定了結局。
不是因為那時候就知道答案,而是那一眼之后,往后所有年歲,都只是在一步步驗證這個答案。
那年我九歲,第一次見到她。
雪下得極大,大到能蓋住整座京城,蓋住宮墻里所有不能言說的心事。
那天是我母妃的忌日。
每年這一日,我都會設法悄悄出宮,去她墳前上一炷香。
我從未見過她。
她來人間一趟,仿佛只為送我一程,便匆匆離去,連一面都不曾留給我。
她沒有入皇陵。
父皇說,那是她自己的心愿。
她說,活著的時候是關在籠子里的鳥,死了,總要讓她飛一次。
我想,她一定很愛宮外的天。
不然怎么會選這座能望見遠山的坡,選這片能聽見風聲的雪地,安安靜靜長眠于此。
馬車在山腳停下。
我獨自一人往山上走,暗衛在身后遠遠跟著,不遠不近,剛好聽不見我說話。
這是規矩,太子不能一個人出宮。
可他們不知道,我多想真正一個人待一會兒。
多想這世上,有一個人,能讓我不用端著,不用時時刻刻想著“太子該是什么樣子”。
能讓我說幾句真心話,不用在心里反復掂量三遍,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母妃的墳在半山腰,不大,一方青石墓碑。
上面只刻著簡簡單單五個字:
梅知雪之墓。
我跪下來,點上一炷香。
雪落在香上,瞬間滅了。
我又點一炷,又滅了。
我跪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沒見過她,不知道她喜歡聽什么,不知道她會不會怪我,來得這樣晚。
我跪了很久。
久到雪落滿肩頭,久到膝蓋發麻,久到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風雪聲。
直到再也撐不住,我才緩緩起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時,我忽然望見遠處飄著白幡。
在漫天風雪里孤零零地晃著,白慘慘的,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走過去。
也許是那白幡讓我想起了母妃。
也許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宮,回到那個冷冰冰、人人戴著面具的地方。
又或許,那就是命運最無聲的安排。
走著走著,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明珠。
她穿著孝服,站在人群邊上。
平日里那個風風火火、笑得清脆的小姑娘,此刻安靜得不像她。
這時,一個嬤嬤懷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啼哭。
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哭得歇斯底里。
我走過去,輕聲開口:“你弟弟哭得可真響。”
沈明珠猛地轉過頭,看見我時整個人都僵住,慌忙壓低聲音:
“天爺呀——殿下!您怎么在這兒?”
我豎起手指,輕輕噓了一聲。
她立刻點頭,不敢再出聲。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難掩的難過:
“他可能也知道沒了娘,心里難過吧?!?br>
我看著那個嬰兒,那么小,臉皺成一團,哭得聲嘶力竭。
沈家竟也舍得抱出來。
可憐。
這兩個字剛浮上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偏到了旁邊。
那里還站著一個嬤嬤,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
四五歲的模樣,裹在厚實的棉襖里,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雪落在她額前的碎發上,小臉被凍得微微泛紅。
不是病懨懨的紅,是像雪地里開出的第一朵梅花,淡淡的,怯怯的,卻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嬰兒還在哭,哭得驚天動地,仿佛要讓所有人都聽見他的委屈。
可她沒有。
她不哭,不鬧,不動。
就那樣安安靜靜被抱著,望著那座新墳,望著那些燒著的紙錢,望著這片灰蒙蒙的天。
那么小的一個人,怎么就能把所有眼淚都硬生生咽回去?
“覺得那個不哭的,才可憐呢?!?br>
這句話脫口而出,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那一刻——
那個女孩忽然轉過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
我至今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亮亮的,不是被火光映出來的亮,是從眼底深處透出來的亮。
像是所有的眼淚都咽了回去,可那些眼淚沒有消失,它們變成了光,留在了眼睛里。
雪落在她肩上,落在我肩上,落在我們之間那幾步遠的距離上。
天地安靜,風雪無聲。
她望著我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而我——
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一眼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端著”,看穿了我所有的偽裝。
安靜得像是知道,我和她一樣,也是那個不敢哭的人。
我忽然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道該說什么,不知道該做什么,只能僵在原地。
沈明珠在旁邊輕輕開口:
“那是我妹妹,沈微年?!?br>
沈微年。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微年,微小的年歲,細碎的時光。
我轉身走了。
也許是看夠了,也許是害怕。
害怕再多站一會兒,就會有什么東西,再也收不回來。
走到山腳下,我停住腳步,回頭望去。
那座山已經被大雪徹底淹沒,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沒有墳,沒有人群,沒有那個女孩。
我想,她一定還站在那里。
望著她**墳,望著這片白茫茫的山,望著這個不會因為她的眼淚就心軟的人間。
像我一樣。
那年我九歲,她五歲。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也僅僅,只是第一次見到她。
后來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沒有去祭拜母妃,如果那天我沒有看見那片白幡,如果那天我沒有說出那句話,她還會回頭看我嗎?
沒有答案。
那時的我,萬萬不曾料到——
從那一眼之后,我這輩子,就再也沒能走出來。
要問我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從那一刻起,有什么東西落在了我心里。
很輕,很淡,像一片永遠不會融化的雪花,一直停在那里。
在后來每一個我看著她、卻***近她的日子里。
在每一個我以為已經放下、卻又忽然想起她的清晨里。
它就那樣落在我心上,陪我過了很多很多年。
從太子,到皇上,到***。
從少年,到中年,到白頭。
一直在那里。
那一眼,決定了我往后所有的一切。
不是愛,是宿命。
不是選擇,是注定。
不是我想,而是——從那一眼起,我就再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那片雪花落下來的時候,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只是我當時不知道。
我用了一輩子,才看懂。
也用了一輩子,去還那一眼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