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算。”顧辰霄的語氣冷得像刀片，“秦副董身體不適，先回去休息。西北項目的事，周一我和技術口的人另行開會。今天散了。”
錄音到此為止。
小鹿坐在我對面，咬著嘴唇。
“蘇姐，顧總在替您扛，但我聽說秦鴻章私下已經約了好幾個獨立董事吃飯，還聯系了兩家機構股東。他想在下個月的正式董事會上提議罷免您的一切職務。”
我沒說話。
六年前我爸車禍去世，振遠集團風雨飄搖。秦鴻章當時是二號人物，差一步就能吞下整個公司。
是我嫁給了顧辰霄，用我手里28%的股份和他手里的管理權，聯手壓住了秦鴻章。
六年了，秦鴻章一直在等一個撕開這個聯盟的機會。
現在他等到了。
“秦夢瑤那邊呢？”我問。
“還在ICU。秦家請了專家會診，說情況不穩定，隨時可能惡化……但我總覺得，她的狀態有點太巧了。每次記者一來，她的各項指標就往下掉。”
小鹿看了我一眼。
“蘇姐，您真的沒碰她吧？”
我看著她。
“你跟了我四年，你覺得呢？”
小鹿猛搖頭。
“我就是問問——外面說得太嚇人了，我得幫您把口徑對齊。”
“那天我根本沒去過三樓東側走廊。”我平靜地說，“我下午三點到的公司，直接進的28樓會議室，開的是季度財務審計會。會議從三點到五點四十，中間沒有離開過。會議室有六個人，監控也在。秦夢瑤摔下樓梯是四點十五分。”
“那秦鴻章憑什么說是您——”
“因為有人在三樓走廊的監控死角拍到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跟我那天一樣的米色風衣。”
小鹿愣了一秒。
“誰都能穿米色風衣。”
“是。但那個背影配合秦夢瑤的指控，對媒體來說已經夠了。真相不重要，故事好看才重要。”
我關掉手機。
屏幕上全是罵我的熱搜詞條。
“蘇姐，您不怕嗎？”
怕。
但我更清楚，秦鴻章這一整套組合拳——秦夢瑤假摔、媒體造勢、股東施壓——每一步都精心策劃。
他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我不能輸。
3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被一通電話吵醒。
來電顯示：劉叔。
劉志遠，振遠集團的老財務總監，我爸的第一批元老。三年前被秦鴻章排擠出了管理層，現在掛著一個“高級顧問”的虛職。
“晚寧，開門。”
他就在樓下。
兩分鐘后，劉叔坐在我那張宜家折疊桌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打印件。
“這是秦夢瑤過去一年在中心醫院婦產科的所有掛號記錄和處方明細。”
我翻了翻。
“你怎么拿到的？”
“我老伴在醫院信息科做了十五年。”劉叔壓低聲音，“你別管渠道，先看內容。”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掛號記錄很正常。首次產檢是七個月前，之后按時產檢，*超、血檢、唐篩，一樣不少。
但處方明細里，有一條記錄讓我停住了。
在確診懷孕之前的一個月，秦夢瑤有三次該院**內分泌科的就診記錄。
用藥是絨促性素和黃體酮。
“劉叔，絨促性素是干什么用的？”
“注射之后，能讓尿檢和血檢的HCG值升高。”
HCG。
人絨毛膜*****。
判斷是否懷孕的核心指標。
“你的意思是——”
“我不下結論。”劉叔搖頭，“但正常懷孕的人，不需要在孕前專門注射這個東西。除非……她需要制造一個懷孕的假象。”
我放下那摞紙。
窗外，天際剛透出一線灰白。
“還有一件事。”劉叔的聲音更低了，“我這兩年一直在查**的車禍。**的事故認定書寫的是雨天路滑、操作失誤、單方事故。但你知道，**開了三十年夜路，什么樣的山路都走過，怎么可能在一條他跑了無數遍的省道上，偏偏那一天，在那一個彎道，沖出護欄？”
我的手指攥緊了桌邊。
“我托人查了當時的行車記錄儀數據，**說損毀了，沒有恢復。但**那輛車的4S店有**數據備份。我花了三年才弄到一份殘缺的行車報告——”他從包底摸出一個U盤，“剎車系統在事故前四十八小時有過一次異常操作記錄。具體是什么操作，數據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