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蘇晚卿抬步下車，抬頭望去。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黑色府邸，大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鎮靈司”三個大字。牌匾邊緣刻著猙獰的鎮獸，在雨霧中顯得格外陰森。門口站著兩排侍衛，手里拿著長刀，面無表情，像一座座石雕。
這里就是汴梁城所有人的噩夢。
專門關押和處決那些用筆墨害人的文妖、用顏料勾魂的畫鬼、用音符索命的樂魔。
謝景行走在前面，步伐沉穩。蘇晚卿跟在他身后，穿過長長的回廊。回廊的墻上，掛著一幅幅泛黃的字畫，每一幅下面，都標注著一個名字和一個“斬”字。
那些都是死在鎮靈司刀下的文妖。
蘇晚卿的目光掃過那些字畫，指尖微微蜷縮。她看到了她母親的名字，就在第三面墻的最角落。下面標注著：永熙七年，因寫預言詩泄露天機，斬。
心臟猛地一抽，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謝景行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停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蘇晚卿收回目光，淡淡地說：“沒什么。”
謝景行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他帶著她走進天牢，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天牢里陰暗潮濕，到處都是鐵鏈的嘩啦聲和凄厲的慘叫聲。
“把她關進去。”
謝景行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間單人牢房。侍衛打開牢門，將蘇晚卿推了進去。鐵牢門“哐當”一聲關上，落了鎖。
謝景行站在牢門外，隔著冰冷的鐵柵欄看著她。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扔在地上。
“這是十兩銀子。”
蘇晚卿猛地抬頭。
“我已經派人去回春堂，給**妹送了藥，還請了最好的大夫照顧她。”謝景行的聲音依舊冰冷，“只要你乖乖聽話，她就不會有事。”
蘇晚卿看著地上那錠銀子，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這個人，用她最在乎的人威脅她，卻又假惺惺地給她希望。
“你到底想怎么樣？”
謝景行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侍衛都退下。天牢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安靜得只能聽到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隔著鐵柵欄遞了進去。
“看看這個。”
蘇晚卿遲疑了一下，接過宣紙。緩緩展開。
上面是一首《斷腸詞》。
字跡蒼勁有力，帶著一股悲愴的氣息。紙的邊緣，泛著一層已經黯淡的淡藍色熒光。
是她父親的字跡。
蘇晚卿的手指猛地顫抖起來。
十年了。
她已經十年沒有見過父親的字了。
“十年前，我的師父，就是死在這首詞下。”謝景行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了十年的恨意，“那天我推開門，看見他倒在血泊里，胸口插著一把**。書桌上，就放著這首詞。”
“我查了十年。查遍了天下所有會用筆墨害人的文妖。直到今天，我看到你刀背上的字，看到那層藍色的熒光。”
他往前湊了一步，眼神銳利如鷹：“告訴我，寫這首詞的人是誰？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蘇晚卿緊緊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她抬起頭，看著謝景行，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謝景行笑了，笑得極其冰冷，“蘇晚卿，別跟我裝傻。整個汴梁城，不，整個天下，只有詩囚的字，才會泛出那種藍色的熒光。你以為我會信你不知道？”
蘇晚卿別過頭，不再說話。
她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詩囚的血脈，是蘇家最大的秘密。一旦泄露，只會引來更多的殺身之禍。當年蘇家滿門被滅，就是因為有人覬覦詩囚的能力。
謝景行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眼神更冷了。
“你不肯說沒關系。”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威脅，“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妹在回春堂，對吧？聽說她的咳血癥很嚴重，離了藥就活不了。”
“你敢！”蘇晚卿猛地撲到鐵柵欄上，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滔天的怒火，“謝景行，你沖我來！別動我妹妹！”
“那你就說實話。”謝景行看著她失控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否則，我現在就下令，停了她所有的藥。我倒要看看，沒有藥，她能撐幾個時辰。”
蘇晚卿死死地盯著他，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