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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家面試到一半，我突然犯惡心，沖進衛生間吐了。
回來的時候面試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不用想也知道，黃了。
第十一家，還是不行。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快黑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流人流從面前經過。
兜里的錢一天比一天少。
房租月底就到期了。
孩子每天都在長。
我蹲在路邊，忍了一整天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第十二次面試。
一家小型傳媒公司，老板姓趙，五十出頭。
辦公室在老商業樓的七樓，電梯壞了，只能爬樓。
趙老板翻了翻我的簡歷。
“你之前沒上過班？”
“沒有，但我能吃苦。”
“會干什么？”
“文員、打字、整理檔案、跑腿，什么都能干。”
趙老板把簡歷放下，看了我幾秒。
“你為什么來我們這種小公司？”
“因為大公司不要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挺實在。行政文員，試用期三個月，月薪四千。”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
“真的，下禮拜一來報到。”
走出那棟樓的時候，我差點在馬路上蹦起來。
四千塊。
房租八百，吃飯五百，產檢兩三百，剩下的存起來。
夠活了。
我走在街上，抬頭看天。
江城的天第一次這么藍。
禮拜一早上七點二十，我就到了公司門口。
七樓，沒電梯，我爬得上氣不接下氣。
到了辦公室門口緩了兩分鐘才推門進去。
公司不大，二十幾個人，隔成幾個小區域。
趙老板領著我見同事。
“這是蘇桃，這是劉姐，這是張姐。”
蘇桃二十四歲，短頭發，笑的時候露出一對小虎牙。
“晚舟姐！以后咱們挨著坐！”
她說話自來熟，一點不見外。
劉姐三十五六，全程抱著胳膊看我，沒什么表情。
張姐四十出頭，點了個頭算打過招呼。
我的工位在蘇桃旁邊。
她手把手教我用辦公系統，講流程，講規矩。
“這個表格每天下班前填好，那個文件柜按編號歸檔…”
她說得仔細，我記得認真。
“晚舟姐，中午一塊吃飯吧？”
“好。”
有個熱心的同事，心里踏實不少。
上午的活不算難。
接電話，收快遞，打印東西，給各部門送文件。
可到了十點半，胃里開始翻。
喉嚨發酸，嘴里泛苦水。
我咬著牙忍住，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不敢動。
蘇桃歪頭看我。
“晚舟姐，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昨晚沒睡好。”
中午她帶我去樓下的快餐店。
“這家實惠，老板人也好。”
我點了個最便宜的，十塊錢的炒面。
蘇桃點了份十三塊的套飯。
“晚舟姐，你是本地人嗎？”
“嗯。”
“家住哪兒？”
“城中村那邊，租的房子。”
蘇桃筷子停了一下。
“城中村啊…那邊條件不太好吧？”
“還行，能住。”
她看出我不想多聊，識趣地換了話題。
“晚舟姐，你以前做什么工作呀？”
“沒做過，一直在家。”
“哦——那現在想出來闖闖了？”
“嗯。”
吃完飯往回走的時候，我忽然眼前發黑。
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前栽。
蘇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我。
“晚舟姐！怎么了？”
“沒事…低血糖。”
“你等著別動！”
她跑進旁邊便利店，出來的時候手里攥了一把糖和一盒牛奶。
“喝點，吃點，你這身體也太虛了。”
我接過來，鼻子一酸。
“蘇桃，謝謝。”
“謝什么呀，快喝。”
回到辦公室我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蘇桃隔一陣就看我一眼。
下午開小會，趙老板布置活。
講了一堆方案和排期，我拼命集中注意力。
可腦子昏昏沉沉，字從耳朵進去又從耳朵出去。
“林晚舟，你說說這個方案的重點是什么？”
趙老板冷不丁點我名。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
整個辦公室安靜下來，所有人看著我。
趙老板的臉沉了。
“第一天上班就走神，這工作你想不想干了？”
“對不起趙總，我下次注意。”
“沒有下次。”
會散了以后，蘇桃在桌底下遞給我一張紙條。
“別往心里去，趙總刀子嘴豆腐心。”
可我心里清楚。
第一天就讓老板記住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