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店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從柜臺后面抽出一盒驗孕棒。
“十二塊。”
我掏出錢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老板娘多看了我兩眼，沒說什么，把錢收了。
我攥著那個小盒子往回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出租屋在江城最破的城中村，六樓，沒電梯。
我一口氣爬上去，反鎖門，靠在門板上喘粗氣。
手里的驗孕棒燙手得不行。
我在床邊坐了十幾分鐘，盯著那個盒子發呆。
要是懷了怎么辦？
要是沒懷，最近這些反應又算什么？
撕開包裝。
走進衛生間的時候，我的手抖得連蓋子都擰不開。
好不容易按說明書操作完，我把那根小棒子放在洗手臺上。
三到五分鐘。
我背對著洗手臺，不敢轉身。
心跳在胸腔里砸得咚咚響。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我轉過身。
兩條紅線。
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含糊。
兩條紅線。
我的腿軟了，整個人滑坐在地磚上。
怎么可能。
我和陸霆琛結婚三年，一直沒懷上。
醫生說我卵巢功能差，不容易受孕。
**周麗華逢人就說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雞。
可現在——
我撿起驗孕棒，手指頭抖個不停。
兩條紅線。
我懷孕了。
坐在衛生間冰涼的地上，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該笑還是該哭？
三年了，我做夢都想要個孩子。
每次路過***，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周麗華罵我生不出，陸霆琛也懶得再跟我提這事。
現在孩子來了，我們卻已經離了婚了。
這算哪門子事。
我抱著膝蓋縮在地上。
要不要告訴陸霆琛？
孩子是他的，他有權知道。
可他會信嗎？
我們離婚都半個月了，我現在跑去說懷孕了，他會怎么想？
肯定覺得我在設套，想靠孩子賴上他。
周麗華更不會放過我，一定會說我是騙子。
我想起離婚那天陸霆琛的表情。
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全程沒看我一眼。
簽完字，他起身就走了。
頭都沒回。
算了。
不告訴他。
這孩子我自己生，自己養。
從衛生間出來，我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還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來。
可我知道，里面有個小東西了。
我的孩子。
忽然覺得自己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不管多難，我都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他是我最后的指望。
打開手機搜“懷孕注意事項”。
網上說補葉酸，按時產檢，注意休息。
又搜“懷孕了能上班嗎”。
說能，但不能太累。
那就繼續找工作。
為了這個孩子，我必須掙到錢。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
掛號，抽血，*超，一套下來花了六百八。
看著手機銀行余額往下掉，我牙根都在疼。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表情嚴肅。
“懷孕七周，胚胎發育正常。”
聽到“正常”兩個字，我松了一大口氣。
“醫生，我該注意什么？”
“頭三個月最要緊，不能摔，不能累，按時吃葉酸。”
她給我開了葉酸和鈣片，又念了一長串注意事項。
我捧著一堆單子和藥走出醫院。
太陽晃得我瞇起眼。
醫院門口，好多孕婦挺著肚子，身邊都有老公扶著。
有的婆婆也跟著來了，一臉心疼地幫忙拎東西。
只有我一個人。
提著塑料袋，影子孤零零印在地上。
接下來一個禮拜，我滿江城投簡歷。
早上起來先吐一場，吐完漱口出門。
擠公交的時候下意識護著肚子，雖然根本還看不出來。
面試了十一家。
第一家看了我簡歷，問我之前做什么。
“在家。”
“全職主婦？”
“是。”
對方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有工作經驗。
第二家問我會什么軟件。
“Word和Excel基礎操作。”
面試官沖我笑了笑，那種客客氣氣送走人的笑。
第三家更直接。
“林小姐，你今年二十七了，結過婚，沒工作經歷，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家、第五家、第六家。
全部石沉大海。
第七家面試完，HR說回去等通知。
我等了三天，什么通知都沒有。
第八家要求本科學歷，我是大專。
第九家嫌我年紀大了。
我二十七，在他們眼里已經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