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
我對著杯子，用盡了所有的念頭。
“動一下……求你了……動一下……”
杯子紋絲不動。
我簡直要瘋了。我看著蘇晚難受的哼哼，汗水浸濕了她的頭發。
如果她出事了怎么辦？就因為我這個廢物在這里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巨大的憤怒和不甘心沖上了我的頭頂。
我對著那個杯子，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給！我！動！起！來！”
就在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抽空了。
然后，我聽見了一聲非常非常輕微的，玻璃碰撞木頭的聲音。
那個水杯，晃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足夠了。
這聲輕響，把蘇晚從昏睡中驚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了床頭的水。
她掙扎著坐起來，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光了。
喝完水，她好像清醒了一點。自己找出退燒藥，吃了下去。
我飄在一旁，感覺自己虛弱的快要散架了。整個身體都變的暗淡了許多。
原來，干預現實世界，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就是我的存在。
可我一點也不后悔。
我看著蘇晚重新躺下，呼吸漸漸平穩。我感覺到了希望。
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我不是廢物。
我不是一團沒用的空氣。
我還能……為她做點什么。
哪怕只是讓她喝到一口水。
也值了。
我慢慢的飄到床邊，坐了下來。雖然身體很累，但心里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就這么守著她。
像我活著的時候一樣。
第五章 你好，我是“家用電器***”
自從上次成功晃動了水杯，我就找到了新的鬼生目標。
我要練習。
我要熟練掌握這項新技能。
于是，我們那個充滿悲傷回憶的小家，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靈異事件。
蘇晚開始試著恢復正常生活。但她還是怕黑，怕一個人待著。
有天晚上，她抱著膝蓋在沙發上看電影。是個恐怖片。
我活著的時候總說她膽子小，不讓她看。現在沒人管了，她自己找刺激。
結果，看到一半，一個鬼影突然從屏幕里撲出來。
她尖叫一聲，把抱枕都扔了出去。
我當時就飄在電視機旁邊。看她嚇的臉都白了，我比她還急。
關掉！必須關掉！
我死死的盯著電視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想象著自己伸出手指，狠狠的按下去。
“關！關！關！”
啪嗒一聲輕響。
電視屏幕黑了。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蘇晚愣了好幾秒，才喘著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是停電了嗎？”
她抬頭看了看燈，燈還亮著。
“遙控器壞了？”
她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電視又開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困惑，最后也沒多想，換了個搞笑綜藝看。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
成功了！
雖然每次用完力，都感覺自己被掏空了一樣，得好半天才能緩過來。
但這種感覺，太棒了。
還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樓道的燈壞了，黑漆漆的。
她摸索著找鑰匙，結果一腳踩空，差點摔倒。
我當時就飄在她頭頂的燈旁邊。
“亮！給我亮！”
我用盡全力去撞那個燈泡的開關。
燈發出滋啦的聲響，閃爍著亮了起來。
蘇晚扶著墻站穩，抬頭看著那盞突然亮起的燈，小聲嘀咕：
“這燈……不是壞了好幾天了嗎？”
她搖搖頭，打開家門走了進去。
我給自己封了個新官職：小區兼家用電器義務***。
感覺還挺神氣的。
雖然，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知道。
蘇晚的朋友小雅打來電話，擔心她。
“晚晚，你一個人在家還好嗎？”
“嗯，還行。”
蘇晚的聲音沒什么力氣。
“你可別嚇我啊，我聽你前兩天說，家里電視老自己關，燈也自己亮。你是不是太累，出現幻覺了？”
蘇晚沉默了一會。
“可能吧。”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也可能……是他還在陪著我。”
電話那頭的小雅趕緊說：
“別胡思亂想！你要是害怕，我過去陪你住幾天！”
“不用了，我沒事。”
蘇晚頓了頓，聲音低的說給自己聽。
“我不怕。”
掛了電話，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神情平靜，目光里反而有了一絲我說不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