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快了。
“車間主任。”
她回答得很順，像早就準備好。
我點點頭，沒有繼續問。
她卻反而多說了一句。
“他平時對大家都這樣。”
說這話時，她眼神沒落在我臉上，而是低頭解鎖手機。
我沒再看她。
但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劃了一下。
不疼，卻留下痕。
后來類似的情況越來越多。
她開始頻繁提到李傳恒。
“老李今天又幫我調了班。”
“老李說這批產品有問題，讓我多盯一眼。”
“老李給我們帶了水果。”
這些話她說得自然。
我聽著，卻一點點沉下去。
有一天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家。
門沒鎖。
我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在客廳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很軟。
我站在門口，她沒察覺。
“嗯，我知道你累……你早點睡。”
那句“早點睡”，比她對我說過的任何一句都溫和。
我輕咳一聲。
她猛地回頭，臉色一下變了。
“你怎么這么早？”
她迅速掛斷電話，像做錯事被抓住。
我把鑰匙放在鞋柜上，慢慢走進去。
“今天活少。”
她點點頭，手還捏著手機。
我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她卻突然站起來，去廚房洗手。
水龍頭開得很大。
我站在客廳，看著她的背影。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對我的“潔癖”，越來越像借口。
她不是怕臟。
她是在拉開距離。
之后，我開始留意。
不是刻意盯著，而是很多細節自己往眼前跳。
她的衣服，會分兩堆洗。
一堆是她自己的。
另一堆，是她說“廠里需要單獨處理的”。
那一堆里，我看見過一件男士工作服。
袖口磨得發白，尺寸明顯比我大。
我問過一句。
“這是誰的？”
她頭也不抬。
“廠里備用的。”
我沒再追。
但那件衣服之后又出現了兩次。
每次她洗的時候，都戴著手套，動作卻沒有對待我衣服時那種嫌棄。
反而很認真。
像在處理一件需要細心對待的東西。
有些東西，一旦看明白，很多過去的畫面就會自動連起來。
她對我挑剔到極致。
卻能自然地喝下李傳恒剩下的水。
她連我用過的杯子都要丟。
卻能跟他共享一個瓶口。
這不是習慣問題。
是人不一樣。
我坐在旅館的椅子上，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紙面干凈，字跡清晰。
我的名字簽在最后一頁。
簽名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天，我剛從廠里出來。
她站在門口，跟李傳恒說話。
兩個人靠得很近。
她笑得很輕。
我站在遠處，沒有走過去。
也是那天晚上，我去打印了這份協議。
當時還在猶豫。
想著再看看，再等等。
人總會給自己找借口。
覺得事情也許沒那么嚴重。
現在想起來，那些“再等等”，只是拖延。
房間里安靜得很。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
還是她。
這次發來一句話。
“你今晚回來，我們好好說。”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直接關機。
有些話，她早就說過。
只是對象不一樣。
我把協議重新放進外套口袋。
紙張貼著胸口，冰涼。
這一次，我沒打算再拖。
03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廠里。
沒回家，也沒再看手機。
宿舍樓下的水泥地還帶著點夜里的潮氣，鞋底踩上去有些發悶。我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一點，手指摸到口袋里的那份離婚協議，邊角依舊**。
車間里已經開工。
機器轟鳴聲一陣一陣，帶著熟悉的節奏。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很多人抬頭，又迅速低下去。
氣氛有點怪。
昨天那頓飯，消息已經傳開了。
我剛走進去，老劉就湊過來，手里還拿著扳手。
“龍泉，昨晚那事……你真打算離？”
他說話壓著聲音，眼神往旁邊飄。
我點了下頭，沒多說。
他嘆了口氣，似乎還想勸，但最終只是拍了拍我肩膀。
“唉，別鬧太僵。”
我沒接這句話。
工具箱放下，我照常開始檢查設備。
動作和以前沒什么不同，可心里已經完全分開了。
這地方，我不會待太久。
不到十分鐘，身后有人喊我。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