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的下一句話直接把我堵死在原地。
“你以為陳默為什么不要你？你自己沒點數嗎？**那邊是什么家庭，**是什么出身，你們家那個情況，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陳默要是娶了你，親戚朋友怎么看他？”
我的血往上沖。
我媽生病的時候為了省錢沒有去正規醫院，耽誤了，走得早。我爸一個人帶著我，他是個普通工人，下崗之后擺過攤，借過錢，還過貸，熬到把我送進大學，白頭發一夜之間就長出來了。
這些事我只跟陳默講過，在某個很深的夜里，我以為他是這輩子最值得信任的人，才一點一點說給他聽。
現在這些成了陳母手里的刀。
實驗室的空氣像是停了。
我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水涼了，涼得牙根發麻。
我把杯子放下，關掉電腦，拿起手機，對主管說了一句“我辭職”，拎包走出去。
陳母在后面喊：“你走什么走！我話沒說完呢！”
我進了電梯，按下一樓，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實驗室里的笑聲。
不大，就那種終于憋不住的細碎聲音，從縫里滲進來，滲進耳朵里。
我蹲在電梯里哭了。
現在我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個紙箱，三年的東西：陳默送我的保溫杯，杯身上印著“最強大腦”，是我二十六歲生**從網上買的，十二塊九包郵。一本記了密密麻麻公式和想法的筆記本，封面上我寫了“送給沒有放棄的自己”。還有一盆小仙人掌，上次忘記澆水，頂端有一截干掉了。
我一件件裝進去，動作很慢。
我早上六點半就來了，就是不想再見到那些人的臉。
手機響了。
陳默。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五秒，接了。
“喂。”
“曉禾，你在哪？”他的聲音很平，甚至有點不耐煩，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在實驗室。”
“別動，我馬上來，我們談談。”
“談什么。”
“談我們的事。你先別真辭職，冷靜一下，有事好商量。”
我想笑。
他是昨天才知道我辭職的。陳母回去跟他說了，他今天才打來電話。**媽在他面前一定是“我去好好跟那個丫頭講道理，結果她不懂事，發脾氣走人了”這種說法。
“不用來了。我們結束了。”
“誰說結束了？我同意了嗎？”他的聲音高了，“林曉禾你聽好，我沒說分手你就還是我女朋友。你把我微信**是什么意思？”
我把紙箱封好，抱著站起來。
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他還在說，我聽到幾個碎片：“夢瑤那邊的事我解釋……是我的錯……但你要理解……我媽就是這個脾氣……”
我走出實驗室，進電梯，下到一樓，門打開。
陳默站在大廳里，手里也拿著手機，還在說話。
兩個人面對面，隔著五米，像兩個陌生人。
他看到我的第一反應不是走過來，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從我臉滑到我懷里的紙箱，然后皺起眉。
“你真辭了？”
不是心疼，是嫌棄。
“你知道現在研究崗多難進嗎？你一個在編助理研究員，說辭就辭？”
我看著這個男人，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看他的臉。
我覺得很陌生。
“**昨天來實驗室了。”
“我知道，她跟我說了。”他走近幾步，把手機揣進兜里，“她就那個性格，你別跟她計較。她心不壞，就是嘴直。”
嘴直。
當著二十多個同事的面罵我是廢品，揭我媽早走、我爸是工人的事，這叫嘴直。
“她讓我出錢給蘇夢瑤換房子。”
陳默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復。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里，收回去。
“曉禾，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夢瑤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你現在還是我女朋友，等以后……”
我等了三秒，他沒有把下一句話說出來。
“等以后什么？”
他沒接。
“陳默，我們分手了。”
“沒有。”
“我說分手了。”
“你沒資格說分手。我才是這段關系里做決定的人。”他的聲音變硬了，“林曉禾你想清楚，你在這個城市認識的人，哪個不是我幫你介紹的？你住的地方是誰幫你聯系的房東？你當時進所里，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