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缸里的貓------------------------------------------。，中午點的外賣少了一份肉，下午被甲方連環奪命call改了七版方案，臨下班還被組長拉著開了個毫無意義的復盤會。!，她終于回到了出租屋的沙發上。，廣告公司策劃，單身，租房獨居。，伸手摸到遙控器打開電視，隨便放了個綜藝當**音。，房間里只有電視屏幕的藍光一閃一閃，映得四壁空空蕩蕩。，終于鼓起勇氣爬起來去洗澡。，轉身都費勁。，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沖進浴缸，白霧蒸騰起來模糊了鏡子。她試了試水溫，正好，便脫了衣服把自己沉進去。，蘇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沒有KPI的壓力，沒有催婚的語音。只有水聲和自己的心跳。，腦袋靠在浴缸邊緣，迷迷糊糊地開始想明天要交的方案?！?*一的傳播節奏要再調一下，KOL排期……”
話音未落，她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有人在盯著她看。
蘇晚猛地睜開眼。
浴室的鏡子里，她身后多了一雙眼睛。
綠色的。
幽深的。
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蘇晚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她僵硬地轉過頭——
浴缸邊緣蹲著一只貓。
黑色的，從頭到腳沒有一根雜毛，毛發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那雙眼睛是極深的翠綠色，像兩塊浸在水里的翡翠，正歪著頭打量她。
蘇晚的大腦空白了兩秒。
然后她想起三件事。
第一，她沒有養貓。
第二，她對貓毛過敏。
第三，她的出租屋在十六樓，窗戶關著，門鎖著。
這只貓從哪兒來的？！
“啊——！”
蘇晚尖叫著往后縮，腳在濕滑的浴缸底部猛地一滑。她伸手去抓毛巾架，指尖擦過金屬邊緣，什么都沒抓住。
后腦勺重重地磕在浴缸邊緣上。
那聲音悶得像摔碎了一個西瓜。
劇痛像閃電一樣劈過頭頂，蘇晚眼前瞬間一片白茫茫。她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后腦勺涌出來，淌過脖子，滴進水里。
透明的熱水慢慢染成了淡粉色。
然后越來越紅。
蘇晚的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溜走。她仰面躺在浴缸里，眼睛半睜著，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漬，看到燈管變成一個模糊的光圈，看到那只黑貓還蹲在浴缸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熱水還在流。
嘩啦。嘩啦。
血和水混在一起，打著旋，涌向下水口的縫隙。
蘇晚想：我要死了。
死因是被一只憑空出現的貓嚇得摔死在浴缸里。
這也太丟人了。
她想笑，嘴角卻動不了。
視野越來越窄，像有人慢慢拉上黑色的幕布。聲音也在遠去，水聲、電視聲、心跳聲，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感覺到有東西落在鎖骨上。
溫熱。
柔軟。
帶著微微的倒刺。
那只黑貓跳進了浴缸里，踩著蘇晚的肩膀，低下頭，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臉頰。
一下。
兩下。
三下。
蘇晚用最后的力氣轉動眼珠，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貓該有的冷漠，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期待。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在等待一場好戲開場。
黑貓的胡須輕輕顫動。
蘇晚恍惚間覺得它好像在說——
“開始了?！?br>然后黑暗合攏。
什么都沒有了。
——
意識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
蘇晚的第一個感覺不是疼痛，而是冷。徹骨的冷，像有人把冰塊塞進了她的骨頭縫里。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砸在臉上，一下，又一下。
雨。
很大的雨。
她猛地睜開眼睛，嗆進一口泥水。
天是灰黑色的，厚重的雨幕遮蔽了一切。蘇晚趴在泥濘里，雙手撐著濕滑的地面——不是瓷磚，不是水泥，是粗糙的、被雨水泡軟的石板。
耳邊有聲音。
不是汽車喇叭，不是地鐵報站。
是馬蹄踏過石板的脆響，是木輪碾過水坑的咕嚕聲，是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叫賣——“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
蘇晚渾身僵硬。
她緩緩抬起頭。
雨幕中，街道兩側是木質的樓閣，飛檐翹角，紅燈籠在風雨里搖晃。有人撐著油紙傘匆匆跑過，有人穿著寬袍大袖的衣裳，好奇地朝她這邊張望。
這不是她的世界。
“?！?br>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炸響，沒有任何感情，像有人用金屬刮擦玻璃。
攻略手冊已綁定。
宿主：蘇晚。
當前身份：蘇婉清，禮部侍郎蘇文遠之獨女。
攻略目標：顧衍之，鎮國公府世子。
任務完成方可返回原世界。任務失敗——死亡。
祝您愉快。
蘇晚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字，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那只手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右手虎口處有一道陳舊的疤痕。袖口是墨色的云紋錦緞，被雨水浸濕了。
蘇晚的視線順著那只手往上移。
一個男人站在雨中。
他很高，蘇晚跪坐著也只到他腰際。他渾身上下都是血——不是雨水染紅的，是真的血，濃稠的、還在往下淌的血。
雨水沖淡了血跡，在他腳下匯成淡紅色的水洼。
他渾身是傷，卻站得筆直。
雨砸在他肩上、臉上、虎口的舊疤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朝蘇晚伸著手。
蘇晚呆呆地看著他，雨水模糊了視線。
那道機械音又在腦海中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看好戲的意味。
攻略目標好感度：-20。
宿主，祝您愉快。
蘇晚：“…………”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接這只手，那只手已經不耐煩地又往前遞了一寸。
男人開口，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的鐵器：
“不起來？”
蘇晚看著這個渾身是血、朝她伸手的陌生古代男人，再看看自己濕透的衣裳和滿手泥水，忽然覺得命運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那只手很涼，很硬，掌心有粗糙的繭，卻意外地穩。
他用力一拽，蘇晚整個人從泥水里被拉了起來，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被他單手撐住肩膀，穩穩地扶住，像扶一根被風吹歪的竹子。
他的體溫隔著濕透的衣料傳過來，比雨水暖，但也涼得不像活人。
蘇晚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大雨滂沱，雷聲滾滾。
遠處有人喊：“世子——！世子您在哪——！”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松開了蘇晚的肩膀，轉身走進雨里。
走了三步，停下來。
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
“跟上來?！?br>蘇晚站在大雨中，渾身發抖，腦子里系統還在播報什么支線任務，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只知道，腳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只黑貓。
渾身濕透，綠眼睛幽幽地看著她。
然后它輕輕“喵”了一聲。
蘇晚聽見了它的話——只有她聽得見。
“愣著干嘛？跟上啊，笨蛋。”
蘇晚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抱起那只濕漉漉的貓，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
雷聲在頭頂炸開。
她抱緊懷里那只溫熱的小東西，盯著前方那個在雨幕中漸行漸遠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三個字：
顧衍之。
系統面板上，好感度-20的數字跳了一下，變成了-21。
蘇晚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在她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然后他走得更快了。
像是要把什么東西甩在身后。
可雨那么大，什么都甩不掉。
——
第一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