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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簽到二十年系統讓我收徒?

海賊:簽到二十年系統讓我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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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海賊:簽到二十年系統讓我收徒?》是作者“不會飛的鵬”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蕭吹火蕭吹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二十年------------------------------------------。,帶著咸腥味和鐵銹味——后者是這座島名字的由來。島上到處都是裸露的赤紅色巖層,含鐵量高到連植物都長得磕磕絆絆,遠看像是大地上長了一層稀疏的銹跡。唯一像樣的植被是鎮口那棵歪脖子鐵橡樹,蕭吹火來的時候它就歪著,二十年過去了,它還是歪著,連傾斜的角度都沒變過。。,桅桿上的帆布打著補丁,船老大叼著煙斗朝岸上的人擺手...

齒輪------------------------------------------,蕭吹火發現了一個問題。。不是動作安靜——劍風破空的嘶嘶聲從早到晚不絕于耳,偶爾還會伴隨著被削落的樹葉和不小心劈碎的空酒桶。安靜的是他的人。從拜師到現在,紀無咎主動說話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除了“師父”、“知道了”、“好”之外,最長的一句話是前天的“這個劍招的第三段發力點在哪里”。。他一個人過了二十年,早就不需要熱鬧了。但他總覺得不太對勁——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不應該沉默到這個程度。他沉默不是因為性格孤僻,是因為過去三年里他身邊沒有人。所有需要交流的事——吃飯、趕路、包扎傷口、躲避追殺——他都是一個人完成的。一個人久了,嘴巴會生銹。。蕭吹火花了七天時間,用最笨的辦法撬紀無咎的嘴:每天吃飯的時候問他一個問題。不是關于劍術的,是關于他自己的。今天的菜咸不咸、昨晚睡得好不好、傷口還疼不疼——都是廢話,但蕭吹火問得很有耐心。第七天晚飯的時候,紀無咎說了一句“今天的魚比昨天新鮮”。八個字,創了歷史新高。蕭吹火覺得這個進度雖然慢,但方向是對的。,發現自己準備的進度表被撕得粉碎。他原本打算先教基礎,把紀無咎在逃亡中養成的不良發力習慣一點一點掰正。誰料第二天,紀無咎已經自動把腳跟先落地的步法融進了所有劍招。第三天,他在練第七式的時候,眉心那道豎紋忽然松開了——他找到了將全身力量化為一線注入劍尖的法門。第七天傍晚,蕭吹火搬了張條凳在院子里喝茶,讓他把第七式連續使了十遍。每一遍都一模一樣——不是“差不多”,是連劍尖抖動的幅度都精確到毫厘。蕭吹火端著茶杯看了半天,把“你再練半個月”咽回去,換成了“明天換下一式”。,鐵銹島又下了一場雨。后院泥地變得松軟,紀無咎的腳印深深淺淺地印了一地。蕭吹火隔窗看見他在雨中收劍,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把肩膀上還沒拆線的繃帶也打濕了。蕭吹火沒喊他進來——劍士有劍士的節奏,喊了反而礙事。他在下午去鎮上買繃帶的時候特意多買了幾卷,回來的路上順便幫漁船修理鋪的老陳頭撿了一簍子被風吹散的漁網浮漂。然后晚飯后把一碗魚湯往紀無咎面前一放,說:“明天開始學第八式,今晚早點睡。”。,蕭吹火第一次在紀無咎臉上看見“困惑”的表情。不是皺眉頭的困惑,是一種更深的、仿佛在問自己的困惑。他站在后院中間,斷劍垂在身側,低著頭,眉心那道細細的豎紋比任何時候都深。“老蕭。嗯?劍心通明到底是什么?”,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紀無咎很少有主動**的時候——教了十天,他幾乎把所有問題都消化在了練習中,極少開口。這次開口問了,說明他自己已經想了很久,想到極限了。“你自己覺得呢?”蕭吹火反問。。“我爹說,劍心通明能聽見劍的聲音。我確實能聽見——但不是每次都能。有時候很清楚,有時候什么都聽不到。我不確定是我聽錯了,還是本來就是這樣。你覺得劍的聲音應該是什么樣的?”
“劍的聲音,”紀無咎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劍,“是殺意嗎?”
“不全是。”蕭吹火放下筆,從吧臺后面站起來,走到后院門口,靠在門框上,“劍心通明是一種見聞色霸氣的特殊形態。普通的見聞色霸氣感知的是人的氣息、殺意、攻擊意圖。但劍心通明感知的是更細的東西——金屬的共振、空氣的流動、對手重心轉移時地面傳來的震動。你爹說你能‘聽見’劍的聲音,那不是比喻。你的見聞色霸氣天生就對金屬的振動頻率格外敏感。”
紀無咎抬起頭。這是他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關于劍心通明的合理解釋。不是玄學,不是傳說,而是一種可以被描述、被分析的能力。
“那為什么有時候聽不到?”他問。
“因為你在想別的事。”蕭吹火說,“你腦子里裝著三百七十四頁劍譜,裝著維奧萊特,裝著你爹讓你活下去的那句話。這些東西占了太多內存,所以你只能在極度專注的時候才能‘聽到’——比如練劍的時候,或者戰斗的時候。但一旦你分心,那些聲音就沒了。”
紀無咎沒有說話,但蕭吹火看得出他在消化。過了好一會兒,他又問:“那怎么才能不分心?”
“不知道。”蕭吹火干脆地說。
紀無咎愣了一下。
“每個人的分心都不一樣。”蕭吹火說,“你的分心是仇恨。仇恨這東西,壓不住也忘不掉。你只能帶著它,然后學會在需要專注的時候,把它放到一邊。”他頓了頓,“就像你爹把劍譜燒了讓你背。他不是讓你忘記紀家的仇。他是讓你在報仇之前,把該學的東西先學好。”
紀無咎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斷劍。斷劍上那些細密的裂紋在秋日的陽光下反射出碎光,像是劍身上嵌著無數條極細的金絲。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說:“我試試。”
“試什么?”
“把該學的東西先學好。”
蕭吹火點點頭,轉身走回吧臺。他沒有告訴紀無咎,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自己花了二十年都沒完全做到——把過去的事放到一邊,把該做的事做好。不過這小子比他強,至少十六歲就開始試了。
而此刻,他和紀無咎都不知道,第二個徒弟正在海上漂著,離鐵銹島不到兩天的航程。
第二天黃昏,一天中碼頭最熱鬧的時刻。出海的漁船陸續回來,船老大們把纜繩往木樁上隨便繞幾圈就算拴好了,然后三三兩兩往酒館走。這時候的酒館是一天中最有人氣的時候——六張桌子能坐滿四張,空氣里混著魚腥味、汗味和麥酒的氣味,有人拍桌子講今天的收成,有人蹲在角落里用牙齒咬開酒瓶蓋。
蕭吹火正在往三號桌端酒,忽然聽到門口一陣喧嘩。不同于往常酒客劃拳的吵鬧,這次夾雜著鐵匠老杜異常拔高的嗓門,還有外人興奮的嚷嚷。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陌生的年輕聲音從人群中擠過來,語氣里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興奮,“哎別碰我背包啊!里面都是精密儀器!精密!你碰壞了賠不起——老杜你讓開點你擋我視線了——這就是你說的那家酒館?這么破?”
蕭吹火端著托盤轉過身。
一個瘦高的少年正站在門口,身后的夕陽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酒館地板上。看起來比紀無咎大不了多少,一頭亂蓬蓬的棕色短發,臉上蹭了好幾道黑灰,嘴角天然上揚,眼睛亮得過分。背上背著一個半人高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從輪廓看塞滿了各種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物件。帆布包側面有個破洞,正往外掉齒輪碎片,每走一步就掉一個。
“老板!”少年徑直朝吧臺走過來,步伐快得幾乎是在小跑,“老板你就是老蕭吧?碼頭的人說你這兒是整個鐵銹島最好的酒館——雖然整個島好像也只有你這一家——但沒關系!我打聽過了!他們說你這兒能賒賬!”
蕭吹火看著他,沉默了三秒。這三秒里,少年已經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拍在吧臺上。那裝置由銅管、齒輪、彈簧和一個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小型氣壓閥組成,結構復雜到讓人第一眼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這是我的最新發明——自動開瓶器!”少年驕傲地挺起胸膛,“你只要把這個夾子夾在瓶蓋上,然后拉動這個拉桿,齒輪組就會帶動螺旋錐旋轉下壓,配合氣壓閥的推力,瓶蓋會在零點五秒內自動彈出!絕對不會碎!我之前試過——”
“碎過幾次?”蕭吹火問。
“呃,七次。”少年撓了撓亂發,“但第八次成功了!雖然成功的那個是醋瓶子。”
后排有酒客發出沉悶的笑聲,蕭吹火嘆了口氣,把托盤放到吧臺上:“你叫什么?”
“江破陣!”少年咧嘴一笑,“齒輪城阿基里斯來的!哦對了,齒輪城你知道嗎?西海最大的工業島!我家三代都是機械師——不過我現在暫時處于被驅逐狀態,細節就不說了。總之我聽說你這兒最近收留了一個帶劍的,我就想——”
他話沒說完,因為后院的門開了。
紀無咎站在門口,斷劍握在手中。他剛剛結束下午的訓練,渾身是汗,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看到酒館里的陌生少年,他停了一下,然后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蕭吹火
江破陣看到紀無咎,眼睛瞬間亮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
“你就是那個帶劍的!”他三步并兩步跑過去,完全無視紀無咎全身散發的“不要靠近我”氣場,抓起紀無咎的手就開始搖,“太好了太好了!我聽說你是從維奧萊特手下逃出來的?那你一定見過他們的裝備!他們用的劍是哪個鐵匠鋪打的?刀口淬火工藝是水淬還是油淬?劍柄里面有沒有藏機關?我聽說維奧萊特的殺手劍柄里都有機關的——”
紀無咎把手抽了回來,動作不大,但很堅決。他用疑問的眼神再次看向蕭吹火。這一次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大概是困惑,加上一點點求助。
蕭吹火接收到了這個眼神,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江破陣已經從帆布包里又掏出一個裝置。這次的裝置比剛才的自動開瓶器大三倍,由十幾個齒輪組、三根彈簧和兩個氣壓閥組成,整體呈圓盤狀,中間有一個凹槽,顯然是為了固定什么東西設計的。
“這個!”江破陣把裝置舉過頭頂,“是自動磨刀器!只要把劍放進凹槽,拉下拉桿,里面的磨刀石就會以每秒三十轉的速度自動旋轉——我算過了,這個轉速能把任何刀刃磨到鏡面效果!不過上次測試的時候轉速飆到了每秒一百二十轉,磨刀石飛出去了……”
他忽然收聲,因為紀無咎的斷劍已經抵在了自動磨刀器正上方三寸的位置。劍尖沒有碰到裝置,但江破陣本能地感受到了一陣凝練的寒意——那不是殺意,更像是一種來自劍身深處的低鳴。
“別碰我的劍。”紀無咎說。
酒館里安靜了一瞬。所有酒客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準備看好戲。
江破陣眨眨眼,低頭看看懸在自己裝置上方的劍尖,又抬頭看看紀無咎冷硬的臉。他沒有害怕,也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大的笑容。
“好劍!”他說,“斷面雖然不規則,但劍脊的弧度一點沒變——這說明斷劍的時候斷口非常干脆,不是被蠻力折斷的,是被另一種更強的劍砍斷的。能看看劍身的材質嗎?我猜應該是和之國的玉鋼,摻雜了海樓石粉末——西海沒有這種礦脈,你們紀家的劍一定是祖傳的——”
紀無咎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很復雜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表情。三年來第一次有人看這把斷劍,沒有問“怎么斷了”,沒有露出遺憾或憐憫的表情。而是認出了它的材質,認出了它是怎么斷的,認出了它背后可能的歷史。
“你怎么知道是和之國的玉鋼?”紀無咎問。
“因為我拆過一把和之國的刀!”江破陣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拆完之后裝不回去了——但材質我記住了!那可是大快刀級別的刀,我費了好大勁才——”
“你拆人家的刀,不怕對方砍你?”蕭吹火在吧臺***話。
“那個武士已經砍過來了。所以我在逃跑的路上才能被你們碰見。”江破陣撓撓頭,“不過該說不說,和之國的刀劍鍛造技藝是真的絕。普通刀劍的淬火溫度大概在八百度左右,和之國的玉鋼據說能承受一千兩百度以上的極限淬火,淬出來的刃口鋒利度能翻三倍——這什么?”
他低頭看著紀無咎按在他裝置上的手指。紀無咎把自動磨刀器輕輕按下去,然后收劍入鞘——其實他只有劍沒有鞘,只是在腰間別了一個簡易的劍扣。
“三十轉太慢。劍刃的磨削角度也不能是固定的。”紀無咎說,“不同的劍有不同的弧度。這把劍的刃角是十七度,你那個凹槽的角度至少差了五度。”說完就轉身回后院了。
江破陣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熊熊燃燒。那是求知欲。紀無咎收劍入鞘的姿勢他根本沒在意,他在意的是那句“刃角十七度”——一個用劍的人,居然能用數字精確描述劍刃的角度,這是江破陣在整個西海都沒見過的物種。鐵匠靠手感,劍士靠直覺,只有他和書上的老前輩會拿角度去衡量刀刃的鋒利。
蕭吹火看著這一幕,端起吧臺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在心里對系統說:“這小子是什么路數?”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弟子人選。”系統的回答準時響起,“天賦類型:陣道。體質特征:萬象陣心。年齡:約十七歲。潛力值:極高。建議宿主盡快收徒。”
聽到“萬象陣心”這四個字,蕭吹火放下茶杯,心里微微動了一下。陣道——在西海**下,對應的就是科技流。而能“看見”萬物之間能量流動的感知能力,在海賊世界意味著這個少年天然能理解能量轉化、機械原理、甚至古代科技的運作方式。這不是普通的天才,這是被世界規則選中的天才。這種人,就算不加入任何勢力,早晚也會成為改變世界格局的存在。
“系統,”蕭吹火在心里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宿主,弟子人選的觸發是隨機的。”
“我信你個鬼。”
江破陣已經在吧臺前面坐下了,把自動磨刀器拆成十幾個零件,開始在吧臺上現場改裝,嘴里念念有詞:“刃角十七度,凹槽的角度至少要改成十二度到二十度的可調范圍,彈簧的張力也要重新計算,拉桿的杠桿比例得從一比三改成一比五……”他時不時拿起一個齒輪對著光線看角度,時不時從帆布包里翻出新零件。吧臺很快被齒輪、彈簧、銅片和不明來歷的零件鋪滿了。一個常年賒賬的酒客端著自己的杯子往旁邊挪了好幾個位子,小聲嘀咕:“老蕭你不管管?”
“管什么?”蕭吹火靠在吧臺另一端,擦著杯子,語氣平和得像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他確實見過大世面。二十年前,他見過比這更亂的場面。
“他占了大半個吧臺。”
“吧臺本來就是給人趴的。”
“他要把那玩意兒裝你吧臺上,給你做一個‘自動倒酒系統’,你聽聽,自動倒酒——還用氣壓泵——”
話音剛落,氣壓泵發出尖銳的嘶鳴,一只軟木塞在酒館半空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靠窗那位老酒客的杯子里,濺了他一臉。
“成功了!”江破陣振臂高呼,“距離誤差不到半米!再來一次——”
然后他看到蕭吹火的目光朝他看過來。蕭吹火手里還捏著擦了一半的杯子,那目光里沒有什么特別的,就是這個酒館老板一貫的、懶洋洋的、仿佛對一切都無所謂的神情。
但江破陣不知道為什么,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端著半截自動開瓶器,老老實實在吧臺前坐好。
“我沒說要收你。”蕭吹火說。
“大叔你聽我說,我不白吃白住!我可以幫你改造酒館——從酒窖的恒溫系統到吧臺的自動清潔裝置,我全包了!”
“**不需要這些。”
“那我幫你修碼頭!我來的時候看見碼頭棧道爛了三塊板子,漁船上的絞盤也該換了——”
“碼頭不是你炸的就行。”
“那個絕對不會炸——額,大概率不會炸。”
蕭吹火把擦好的杯子扣在吧臺上。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持續響著,他不理。江破陣趴在吧臺上,把自動開瓶器拆成零件,又用零件拼出一個自動倒酒器,然后把倒酒器和開瓶器組合成一個“開瓶倒酒一體機”。吧臺上全是齒輪和銅管,一個常年賒賬的酒客端著杯子往旁邊挪了兩個位子。
蕭吹火看著這個亂糟糟的畫面,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在鐵銹島住了二十年,沒有一家店門口掛過“修東西”的招牌。鐵匠鋪只打鐵,漁船修理鋪只修船,雜貨鋪只賣雜貨。島上從來沒有一個人,會主動去修與自己無關的東西。直到今天。
夜里,熱鬧散盡,酒客們各自回家。蕭吹火站在吧臺后面,面前是一整天的混亂留下的殘局——齒輪、銅片、拆了一半的開瓶器、被氣壓泵炸飛后卡在房梁上的軟木塞。
江破陣趴在吧臺上睡著了,手里攥著一把齒輪,臉壓在一張畫滿設計圖的草紙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傻笑。
紀無咎從后院進來,掃了一眼吧臺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睡著的江破陣。
“老蕭。”
“嗯?”
“他要住多久?”
“不知道。”蕭吹火如實回答。
紀無咎沉默了片刻,然后說:“他碰過我的劍。”
“然后呢?”
“他問我劍刃的角度是多少。”紀無咎的語氣很平,但蕭吹火從中聽出了一絲難以歸類的情緒——不是反感,更像是一個人在黑暗里待久了,忽然被一束光晃到眼睛。
“你怎么回答?”
“我說十七度。”紀無咎看向趴在吧臺上的江破陣,“然后他自己拿手比了一下角度,說是十六度半。我回去量了一下——他比的對。”
蕭吹火看著紀無咎臉上難得一見的微妙表情,心里差不多有了底。他這個沉默得像石頭一樣的徒弟,對這個人不討厭。甚至可能是某種更復雜的感受——一個在仇恨中孤行了三年的人,忽然遇到了一個和仇恨毫無關系的人。那個人不關心他的過去,不關心他的血海深仇,只關心他的劍刃是十六度半還是十七度。
“系統。”他在心里說。
“在。”
“第二個徒弟,你覺得我能不能不收?”
“檢測到宿主內心已有答案。”
“我在問你意見。”
“宿主的意見就是系統的意見。”
“你什么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核心協議解封后,社交模塊持續優化中。”
蕭吹火無聲地嘆了口氣,把擦杯布往吧臺上一搭,轉身走向樓梯。經過紀無咎身邊時停了一下。
“明天他要是再碰你的磨刀石,你自己跟他說。我不管。”
紀無咎點點頭。
蕭吹火走上樓梯,身后傳來紀無咎和江破陣的呼吸聲——一個平穩深沉,一個帶著夢囈般的咕噥。月光從木窗的縫隙里漏進來,照著吧臺上那堆零件閃閃發亮。
隔天清晨,蕭吹火在后院劈柴的時候,江破陣從酒館里沖出來,手里舉著一張畫滿了設計圖的草紙。
“大叔!我昨晚想了一夜——我知道怎么改良你的蒸餾器了!只需要加一個二次冷凝管和回流閥,出酒率至少提高三成!三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蕭吹火斧頭落下的節奏絲毫沒變。旁邊正在做揮劍基礎訓練的紀無咎停了一下,劍尖懸在半空中,轉過頭看著江破陣。
江破陣完全沒有意識到兩個人都在看他,繼續興奮地揮舞著草紙:“還有——還有你那個酒窖!我算過了,現在的通風結構會導致**墻的酒桶濕度不均,只要在墻角加兩個氣流導向板——”
“江破陣。”蕭吹火停下斧子,直起腰來。
“啊?”
“你在齒輪城,是不是經常把人家的東西拆了然后裝不回去?”
“那不是裝不回去!”江破陣理直氣壯,“是拆完之后發現了更優的組裝方案,只是有些零件需要重新做——”
“被趕出來幾次?”
“……七次。”
蕭吹火把斧頭放在木樁上,看著江破陣亂糟糟的頭發和滿是黑灰的臉,還有那雙冒著光的眼睛。十七歲,被家族趕出來,一個人漂在西海上,看到一個陌生酒館的設備就忍不住想改。這種人,放出去遲早會把自己炸死,或者被某個大勢力抓去當工具。
“酒館二樓還有空房間。”蕭吹火說,“自己上去挑一間。被褥在樓梯口的柜子里。住下來之后,酒館里的東西——包括蒸餾器、酒窖、吧臺、桌椅、廚房灶臺——你能改進的都可以改。但是。”
他豎起一根食指。
“改之前先問我。我說不能動的,就不能動。我說能動的,炸了算我的。”
江破陣愣在原地,手里的草紙被海風吹得嘩嘩響。三秒后他開始數:“蒸餾器、酒窖、吧臺、桌椅,還有廚房灶臺——大叔你說真的?”
“假的。”
“君子一言——”
“我不是君子。我開酒館的。”蕭吹火重新拿起斧頭,“先把碼頭的棧道修了。你說過你能修。”
江破陣把草紙往口袋里一塞,轉身就跑向碼頭,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包里掏出兩個齒輪和一根銅管塞給紀無咎:“師兄!這是我昨晚做的劍柄防滑套的零件雛形——我算過你們紀家劍法的握劍角度,這個防滑套能提升至少百分之八的握力傳導!你試試,試試看合不合適,我回來再改——師兄再見!”然后跑出了酒館大門。
紀無咎拿著齒輪和銅管站在原地,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把那兩樣零件收進了口袋里。
蕭吹火沒有回頭,但他看到了。他揮起斧頭,精準地劈開一根木柴,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系統。”他在心里說。
“在。”
“第二個。”
“叮!第二名弟子已綁定。姓名:江破陣。天賦類型:陣道。體質評級:萬象陣心。弟子綁定進度:2/6。”
蕭吹火劈完最后一根柴,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后院的鐵橡樹下,紀無咎重新開始揮劍。碼頭的方向,隱約傳來江破陣釘木板的聲響。
鐵銹島新的一天,比過去二十年任何一天都更嘈雜了一點。
但也更熱鬧了一些。
廚房里,粥剛好燒開。蕭吹火盛了兩碗放在灶臺上晾著,想了想,又多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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