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先天性心臟病的兒子湊醫藥費，我成了地下拍賣會中被明碼標價的跪式保姆。
周圍男人的目光粘膩又惡心，粗鄙的調笑此起彼伏。
“聽說以前是季煜白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落得這般下場？”
“還不是她聯合季家私生子季序，偽造罪證，親手把季煜白送進監獄！”
“背刺的人真是活該！”
“......”
我垂著頭，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主包廂。
四目相撞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瞬間驟停。
是季煜白。
他重掌了季家。
三年前，季煜白豪擲3億美金，為我下了一場人造流星雨，他捧著鉆戒，眼底是少年最赤誠的溫柔，向我求婚。
而我親手撕碎一切，笑著告訴他，我愛的一直都是季序，他不過是我用來幫季序奪權的棋子。
我看著天之驕子的他放下所有尊嚴跪下求我，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著他被帶走。
“起拍價，一萬。”
“這模樣夠純，我出五萬！”
“十萬！”
就在眾人戲謔哄笑時，他淡淡抬了抬手，聲音不高，卻壓過全場所有喧囂：
“一百萬。”
全場瞬間死寂，沒人敢跟季煜白搶。
我被人架起來，硬生生推到他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拇指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真是好樣的，前腳送我入獄，后腳就和季序生孩子，過得很幸福是嗎？”
見我不說話，他猛地松開手。
我踉蹌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從今天開始，你只是季家的一個**，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我看著他決絕轉身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無數銀針狠狠刺著、
當初季序早已在他身體里下了慢性毒，是我逼迫季序，讓他把毒素轉移到我身上，換我送他入獄。
毒素已經侵入心臟，三年來日夜噬咬，我和季煜白的孩子也因此從出生就患有心臟病。
不過，這些他不會知道了。
季煜白救過我的命，我不愿意讓他后半生都在愧疚里生活，像他那樣耀眼的人，就該幸福地活著。
我被保鏢一路押進季家別墅時，手腳都是冰涼的。
這里是我曾住過的地方，記得那時，我不喜住酒店，季煜白就在全國各地都買了房產，這里便是其中一處。
只是如今，我連踏進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大理石地面映出我單薄狼狽的身影，和周圍的奢華格格不入。
穿過長長的走廊，傭人面無表情地停在一間狹**仄的傭人房門口，里面一張窄小的床，連翻身都困難。
“以后這就是你的住處。”
我剛把孩子輕輕放在床上，一只體型不小的金毛猛地撞開沒關嚴的們，齜牙咧嘴地沖進來，一口咬住孩子**在外的腳踝。
“嗚——！”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瞬間炸開，尖銳地刺進我耳膜。
我渾身的血液凍僵，瘋了一樣撲上去伸手掰狗的嘴。
“放開他！放開！他有心臟病！不能受驚嚇！”
孩子哭得渾身抽搐，小身子拼命掙扎，哭得快要背過氣。
白冉冉慢悠悠出現在門口，抱著手臂，一臉戲謔：
“哎呀，你看我這狗，就是見不得臟東西，誰讓你把季序的野種帶到季家來，狗都嫌。”
我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在嘴里散開，拼了命將狗嘴掰開，將孩子緊緊護在懷里。
聽到這邊的動靜，季煜白推開門，他一身黑色家居服，冰冷的目光掃過我和孩子，最后落到白冉冉身上，語氣瞬間放軟：“怎么了？”
白冉冉立刻紅了眼眶，柔弱地靠過去，指著我委屈道：
“沈見春她好像很討厭我的狗，故意傷了它，它才反抗的......”
我抱著流血的兒子，聲音發顫：“不！明明是狗先沖進來咬我的孩——”
“夠了！”
季煜白的視線落到孩子流血的腳踝上，滿是厭惡與冷漠：
“一個孽種，咬便咬了，現在給冉冉，和它的狗道歉！”
季煜白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就這么信她？”
季煜白嗤笑一聲：
“不信她難道信你嗎？也多虧你，讓我看清從始至終，只有冉冉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我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兒子，眼淚終于砸了下來：
“對不起，***，是我錯了。”
白冉冉聽罷，臉上露出一抹勝利者的笑。
周遭的一切終于回歸平靜，我抱著腳踝還顫著紗布的寶寶，縮在傭人房的小床上哄他睡覺。
屋里沒有暖氣，冬天的夜風從窗縫鉆進來，冷得刺骨。
只要孩子平安，只要能在我死之前給孩子攢夠錢，這就夠了。
門外忽然傳來傭人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先生要和***結婚了，日子都定下來了。”
“真的嗎？他們倆可真是門當戶對，般配得很......”
“那沈見春呢？”
“她現在******，先生讓她回來只是為了報復她！”
我渾身一僵，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
寶寶被我驚動，嚶嚀一聲，我連忙屏住呼吸輕輕拍著他，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砸在他柔軟的發頂。
季煜白要結婚了。
新娘是白冉冉。
我早該想到的，可我還是疼得喘不過氣。
我本來就是個孤兒，后來被季序資助，條件就是我要在季煜白身邊做好眼線的工作，可日復一日的相處，早就讓我愛上了他。
我想起從前他會在雨天把傘偏向我，會在路燈下紅著臉說“見春，我喜歡你”。
我想起他明目張膽的偏愛，為了挑婚紗，直接把婚紗秀搬在我面前，滿眼期待和溫柔。
而現在，他要和別人結婚了，他會給白冉冉盛大的婚禮，給她偏愛，給她我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
而我，是他最厭惡的罪人，是他用來泄憤的工具，是他新生活的污點。
心口那處被毒素侵蝕的地方，驟然劇痛起來，三年來的鉆心噬骨竟都比之不及。
一夜未眠。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我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喂。”
“是沈見春女士嗎？這邊是市中心醫院，提醒您今天該過來復查心臟了，您之前的情況很不......”
我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不用了。”
我當初拿自己換季煜白的命，就沒想過要活著。
只是沒想到，撐到最后，是看著他和別人結婚，看著他的親生骨肉被當作野種，看著我自己在陰暗角落里，一點點腐爛。
醫生還在勸，我慢慢那打斷她：
“我不去了。”
“反正......也活不久了。”
電話掛斷的瞬間，門被猛地推開。
風灌進來，帶著寒意，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季煜白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嚇人：
“你說，誰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