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死絕,問米請鬼探陰兵------------------------------------------ 卦象死絕,問米請鬼探陰兵,只有腳下碎石被碾過的細微聲響,一點點往人心底鉆。,甲殼殘破,節肢蜷曲抽搐,正順著冰冷青磚簌簌往下滑落。焦黑的殘骸砸地,揚起一陣混著腐朽內臟味的黑霧,濃烈的焦臭、腥膻、陳年尸氣攪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緊,喉嚨里全是一股反胃的鐵銹味。,吹得手電光柱搖搖晃晃,墻面上古老斑駁的殉葬壁畫光影扭曲,畫里那些西周人面獸身的守墓邪像,仿佛都在暗中轉頭,死死盯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整個人一動不動,耳朵緊緊貼死在石縫之間,連呼吸都壓到最輕。,尋常機關暗弩、地底流水、土下異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他聽著聽著,臉色從凝重發白,一點點泛出死青,額角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砸,后背衣裳瞬間被冷汗浸透。,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壓低聲音,壓著極致的警惕:“不對勁……不是零散幾只尸鬼,是成編制的鐵甲動靜。甲葉一片挨著一片,扣得死死的,整齊劃一,就在前面百步開外,原地站死不動。它們不是巡邏,是列陣……專門等著我們撞上去。”,所有人瞬間渾身發冷,下意識握緊手里家伙,槍口、刀背、鏟柄,全都攥得指節發白。,瞬間落針可聞。,知道這回遇上硬茬了。,我當即后退半步,沉心靜氣,抬手從布袋里摸出三枚傳世五帝錢。銅錢入手冰涼,帶著常年埋墳沾來的陰寒氣。
我指尖掐穩卦訣,凝神定氣,摒除周遭一切尸煞雜音,手腕輕輕一抖。
三枚五帝錢凌空翻轉,劃出三道冷光,穩穩砸落在青磚地面。
落地剎那,卦象成形。
我低頭一眼掃過,心頭驟然狠狠一緊。
六爻全陰,坤煞覆頂,鬼門攔路,大兇死卦。
卦文死氣纏錢,陽氣全無,卦底隱隱浮出兵戈血色,是死地,是絕路,是有進無退。
我沉聲開口,字字壓得極低,卻重如千斤:
“前面不是普通守墓尸鬼。”
“是西周活人煉煞陰兵。”
“上古殉葬邪術,抓活人壯丁,抽精血,鎖魂魄,封入黑甲,日夜以墓底陰氣飼煉,千年不腐,不散不滅。”
“這種陰兵,刀劈不破,斧砍不傷,尋常陽氣法器壓不住,符箓近身就廢。”
“正面硬闖,我們全隊,撐不過三個回合,盡數死在戈下。”
氣氛瞬間跌到冰點,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旁邊蘇玲瓏眉頭緊蹙,眼神掃過身后漆黑來路,聲音壓得發顫:
“那……我們后撤,原路退回行不行?繞路走別的耳室岔道。”
我轉頭看向后方黑暗,眼神凝重搖頭:
“來不及了。”
“剛才老鬼頭開山撬墓、動了地宮主陣眼,墓里防盜大陣自動觸發。”
“后路斷龍石已經開始緩緩下落,石門封土,一寸一寸卡死退路。”
“現在退,趕不到出口,只會被活活封死在墓道里,原地**,憋死悶死,更慘。”
前有千年陰兵攔路,后有千斤斷龍石封死。
前后兩頭,都是死局。
所有人臉色徹底難看,呼吸都變得艱難,下意識全部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此刻全隊所有人的命,都壓在我一個懂卦、懂陰陽、懂道法的人身上。
我沉默兩息,深吸一口滿是尸臭的寒氣,抬眼望向前方那片吞人的漆黑墓道口。
黑暗沉沉,煞氣滾滾,看不見盡頭,卻能感受到那股森冷的殺意,死死鎖定我們每一個活人。
我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破死局的狠勁:
“硬闖是死,后退也是死。”
“硬碰硬不行,那我們就不走陽路,走陰路。”
“就地起簡易法壇,白米引路,清水安神,我親自問米請鬼。”
“招這墓里本地游魂野鬼過來,讓陰魂替我們往前闖一趟。”
“去親眼看清陰兵數量、布陣方位,再把陰兵的命門死穴,給我探回來。”
一旁老鬼頭臉色瞬間大變,連忙壓低聲音阻攔:
“小先生,三思!”
“這西周地宮里陰氣重得逆天,煞氣壓魂,怨氣纏體,不是外頭野墳小山頭!”
“在這里請鬼,招魂容易,送魂難。”
“一旦請過來的不是善魂,是含冤**、殉葬怨魂,當場反噬,我們全部要被吸盡陽氣,當場尸變!”
我眼神一厲,直接抬手打斷他:
“沒有三思的余地。”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動手,布陣。”
眾人不再多言,絕境之中,唯有聽從號令。
蕭烈二話不說,立刻上前,麻利搬開地面碎石爛泥,清理出一方平整干凈的青石小臺,動作干脆利落,守住四周方位,防止邪祟亂入。
蘇玲瓏從貼身背包里取出提前備好的凈碗、無根清水、一撮純白老米,擺壇就位,指尖捏著辟邪玉符,隨時穩住氣場。
我抬手取出三柱幽陰香,一方刻著引魂符文的老舊木牌。
一切就位。
我當著法臺而立,抬手點燃幽陰香。
尋常香火,青煙沖天,唯獨此香,專通幽冥。
香火燃起的一刻,煙氣非但不往上飄,反而直直下墜,貼著地面游走,絲絲縷縷鉆進地底縫隙。
陰氣瞬間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冷得人頭皮發麻。
我指尖一狠,咬破指尖,擠出一滴滾燙眉心血,點點落在白米正中,順勢以指為筆,快速在米中畫出一道血色引魂秘符。
口中低沉念動引魂咒文,咒音低沉沙啞,貼著地面傳開:
“陰陽有路,幽冥有門,
過路游魂,聽我號令。
不奪生魂,不害陰靈,
只借一探,完事放行。
速來答話,探明陰兵,
違令者,煞氣吞魂!”
咒文落地,墓道里陰風瞬間狂卷而起。
兩側墻壁陰風呼嘯,砂石亂打,手電光被吹得左右亂晃,寒意刺骨,仿佛有無數雙陰冷眼睛,從黑暗里悄悄睜開。
黑暗深處,一團朦朧慘白鬼影,緩緩浮出輪廓。
那影子飄忽不定,身形殘缺,半透明,瑟瑟發抖,連靠近法臺都不敢,顯然是被困在地宮千年、不敢靠近陰兵的弱勢百年游魂。
它怕煞,怕兵,怕地宮底下的東西。
我目光一冷,厲聲喝問,聲音穿透陰風:
“前方地宮入口,陰兵一共幾尊?”
“如何布陣,鎮守什么主物?”
“身上有沒有破綻,命門在哪,如實回話!”
那白影嚇得劇烈顫抖,不敢違抗號令,被迫轉頭,朝著前方百步陰兵陣的黑暗里,快速飄掠而去。
不過短短片刻。
那道白影像是撞見了天底下最恐怖的東西,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一樣倒竄回來,鬼影劇烈扭曲,發出尖銳刺耳、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凄**嘶。
它不敢出聲,只能用殘存陰念,強行往我腦海里,塞入一幅幅陰冷畫面。
我瞬間看得一清二楚——
畫面里,三尊高大無頭黑甲陰兵,屹立在地宮門口,身披千年玄鐵重甲,甲紋鎖煞,手持丈許青銅長戈,面無五官,渾身纏繞濃黑死氣。
每一尊陰兵的心口正中,都牢牢鑲嵌著一枚暗血紅玉扣,玉內藏魂,玉外流煞,微光幽幽,死死撐起陰兵不滅之力。
一道陰冷意念直接傳入我腦中:
玉碎,則兵散。
玉在,則煞不滅。
而在三尊陰兵身后,地宮最深處,停放著一尊體量龐大、通體漆黑鎏金的巨型黑金主棺槨。
棺身不斷微微震動,一聲聲沉悶悶響從棺內傳出,棺縫之間,滲出濃到化不開、妖異刺骨的血色紅光。
棺里,有東西在動。
我心頭猛地一凜,當即抬手一揮,打散陰魂,送魂歸地。
轉頭看向眾人,沉聲開口:
“查清了。”
“陰兵要害,全部在心口那一枚鎮魂血玉。”
眾人聞言,齊齊松了一口氣,眼里重新燃起活路的光。
我抬步,率先朝著前方黑暗走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活路只有一條。”
“走,去會會這鎮守地宮三千年的西周陰兵。”
“這座地宮,這口黑金鬼棺,我們今日——開定了。”
我話音落地的瞬間,整條甬道里的陰風忽然停了。
不是風停,是周遭所有流動的陰氣,齊齊凝滯一瞬,死寂壓頂,比刺骨寒風還要駭人幾分。手電的白光僵硬地釘在前方幾十步外的黑暗邊緣,光柱里浮沉的細小尸塵全都懸在半空,一動不動,連空氣都仿佛被無形的煞氣凍住了。
所有人瞬間屏氣凝神,沒人敢多說半個字,連喉間吞咽都刻意放輕,生怕一絲活人的陽氣外泄,瞬間勾動陰兵兇性。
千里耳立刻重新貼緊石壁,整張側臉死死壓在冰涼沁骨的青石墻面上,耳廓緊繃到極致。他指尖摳進墻縫里,指腹蹭過巖壁上潮膩的青苔與陳年尸垢,眼底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徹骨寒意。片刻后,他緩緩抬頭,嘴唇發白,用氣音貼著耳邊挨個傳話,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死寂里:“腳步聲沒了,呼吸聲也沒有,它們連陰氣都收住了……擺明了就是鎖死陣位,等我們踏入殺圈,瞬間合圍絞殺。”
蕭烈反手抽出背后的寒鐵洛陽鏟,金屬鏟身輕輕一磕腰間銅牌,只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響便立刻止住。他腳下悄無聲息挪動半寸,穩穩卡在全隊最靠前的方位,肩背繃成一張滿弦硬弓,全身肌肉蓄滿力道,做好了硬抗陰兵首輪沖殺的準備,眼神冷硬如鐵,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蘇玲瓏快速抬手攏住袖口,將三枚開光辟邪銅錢分扣在左右手心,又摸出貼身陰木護身符按在胸口。她鼻尖微蹙,悄然調勻內息,把周身陽氣穩穩鎖在經脈之內,不泄分毫,低聲快速道:“陰氣已經貼上來了,皮膚像被冰**,再往前二十步,就徹底踏入陰兵煞陣的**范圍,沒有退路可言。”
老鬼頭掌心的黑檀羅盤早已瘋轉不止,銅指針高速盤旋間發燙,殼身都微微震顫。他指尖快速掐動鎮陰手訣,皺紋爬滿的老臉凝重如霜,壓低嗓音急聲道:“西周煉陰兵大陣,一旦近身,煞氣封脈,三息之內陽氣耗空,活人當場渾身僵硬,直接淪為行尸走肉,小先生,真不能再斟酌斟酌?”
我微微搖頭,目光掃過身后不斷震顫的地面,隱約能聽見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隆隆異響,那是千斤斷龍石緩緩碾動石門的厚重聲響,隔著土層都透著窒息的壓迫感。不用回頭也清楚,后路早已被死死封死,再多猶豫片刻,只會前后盡數葬身墓道,連拼死一搏的機會都沒有。
我抬手壓住眾人躁動的心緒,指尖依舊殘留著眉心血的溫熱,混著引魂符的陰寒,冷熱交織刺骨。目光穿透沉沉黑暗,牢牢鎖定遠處那片隱約浮動的黑甲輪廓,沉聲道:“記住規矩,全部貼緊中心線走,不要靠墻,不要抬頭直視陰兵無頭脖頸,更不要心生恐懼亂了心神。人心生怯,陽氣就散,陽氣一散,陰兵最先殺的就是軟腳之人。”
“等會兒我靠前出手破玉,千里耳專盯左側甲縫牽制,打斷陰兵出戈節奏;蕭烈守右路,硬扛煞氣沖擊波,護住全隊兩側要害;蘇玲瓏隨時撒糯米壓地陰,穩住腳下氣場,別讓地底怨氣翻涌助煞;老鬼頭守住后陣,一旦黑金棺槨那邊有血光異動,立刻搖鈴示警,拼死攔阻棺中邪物。”
指令一一落定,無人遲疑,絕境之中,唯有同心協力才有一線生機。
我抬腳邁步,鞋底碾過冰涼青磚,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地底傳來細密的陰寒氣往上鉆,順著腳底板直竄四肢百骸。周遭尸氣、甲銹味、古玉沉埋千年的土腥氣混雜在一起,濃烈刺鼻,嗆得人胸腔發悶,胃里陣陣翻涌。
越往前逼近,心口那股壓迫感就越重,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按住胸口,讓人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百步距離,轉瞬只剩五十步。
手電光柱終于穩穩照清楚前方全貌——三尊黑甲陰兵筆直佇立在地宮正門兩側,呈三角**陣死死封死唯一通路。厚重玄鐵黑甲層層疊加,甲片邊緣布滿千年銹蝕,卻依舊鋒利刺骨,甲面刻滿密密麻麻的西周鎖魂陰紋,紋路縫隙里不斷滲出縷縷黑煞寒氣,落地便凝成細碎白霜。
陰兵無首無面,脖頸處空蕩蕩一片漆黑,沒有眼耳口鼻,卻自帶碾壓人心的滔天兇威。手中丈許青銅長戈斜垂抵地,戈尖寒芒森冷,隱隱縈繞細細血絲,那是千百年來殉葬亡魂、盜墓闖入者的精血殘留,腥氣若有若無,勾人心神。
最害人的,便是三尊陰兵心口正中,那三枚鴿血紅一般的暗紅玉扣。玉色暗沉如凝血,內里絲絲黑紅煞氣緩緩流轉,像鮮活的血脈般不停搏動,源源不斷往外宣泄陰煞,維系著三具千年不死煞物的全部力量。玉光微弱卻妖異,看得人眼底發沉,心神恍惚。
我瞳孔微微收縮,心底徹底確認,方才游魂傳回的畫面分毫不差,破局活命的唯一希望,便在這三枚鎮魂玉扣之上。
就在此時,身后地宮深處,那座巨型黑金棺槨又是一記沉悶震動響起。
咚——
一聲悶響穿透土層與空氣,震得腳下青磚微微發麻,震得人心頭狠狠一顫。
濃郁妖異的血色紅光,順著棺槨縫隙又往外溢出數分,隱隱染紅了遠處半片沉沉黑暗。
我不再遲疑,周身陽氣盡數匯聚掌心,腳步陡然加快,沉聲低喝:
“全員就位,準備近身碎玉,闖地宮!”全員剛一站穩,還沒來得及踏出下一步。
咚——!
又是一聲棺震,比剛才更沉、更悶,像是有只大手在棺里狠狠捶打棺壁。
那股血色煞氣順著地宮風口一卷,瞬間撲面而來,腥甜、黏稠、帶著一股陳年古血的味道,嗆得所有人下意識捂住口鼻,腦袋陣陣發昏。
蘇玲瓏臉色一白,低聲急道:“煞氣攻心,別深呼吸,閉氣!”
所有人立刻閉住口鼻,只留極淺微息,硬扛這一波棺煞沖擊。
就在這時——
前面三尊黑甲陰兵,齊齊動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預兆,只有一陣細碎、冰冷、讓人頭皮發麻的甲片摩擦聲,從黑暗里一點點爬過來。
咔咔……咔咔……
每一聲,都像踩在人的魂上。
最中間那尊無頭陰兵,緩緩抬起青銅長戈,戈尖對準我們全隊正中心,煞氣瞬間凝成一道黑線,死死鎖定活人的陽氣源頭。
千里耳瞳孔驟縮:“動殺陣了!它們要合圍!”
蕭烈往前半步,后背肌肉繃緊,洛陽鏟橫在胸前,鐵鏟反光冷得像冰:“左邊交給我,誰敢過來,我直接拆它甲骨。”
老鬼頭急得滿頭冷汗,羅盤抖得快要拿不住:“別硬扛!千萬別硬扛!陰兵煞氣入體,當場斷脈!”
我抬手一壓,穩住全隊心神。
此刻亂一分,全隊死一分。
我目光死死盯著三枚心口血玉,指尖那點眉心血還沒干,溫熱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陰寒。
“聽我口令,一步不亂。”
“我數三、二、一,同時沖位。”
“千里耳左纏,蕭烈右擋,玲瓏腳下封煞,老鬼頭后背鎮棺!”
所有人咬牙點頭,手心全部冒汗,卻沒有一個后退半步。
前面是陰兵,后面是封死的斷龍石,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我深吸一口冰冷墓氣,沉聲開口:
“三——”
陰兵甲葉再次收緊,殺氣暴漲。
“二——”
地宮深處,血光更濃,棺槨震動越來越頻繁,里面東西好像快要拱出來了。
“一!動手!”
話音剛落,四人同時動步,身形如箭,瞬間切入陰兵死陣之內。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