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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戰艦

星穹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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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三局三勝”的優質好文,《星穹戰艦》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陸鵬飛趙烈,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同步------------------------------------------:新兵礪鋒 同步,是在入伍第三天的早晨。,也不是電流,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異物感”——像是一粒沙子嵌進了思維深處,每次呼吸都能察覺到它的存在。軍醫說這叫“植入適應期”,短則三天,長則兩周。“適應期結束后,你會忘記它的存在。”軍醫當時一邊在數據板上簽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然后它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

共振------------------------------------------。。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淺,宿舍的床板硬得像一塊鐵,何東在上鋪翻來覆去地磨牙,窗外偶爾有夜巡的戰機劃破云層,引擎聲從遠到近再漸行漸遠,像一根不斷拉緊又松開的弦。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里反復播放著那封未寫完的郵件——光標一閃一閃地停在正文中間,像一顆懸而未決的**。。不知道她有沒有按下發送鍵。,無論她做沒做,有些事情已經不可逆轉地開始了。,訓練照常。,三架鐵刃戰機以三角隊形完成戰術機動。陸鵬飛擔任長機,**在左翼,另一個A組新兵方禹在右翼。趙烈坐在塔臺里,戰術義眼同時監控著三人的芯片數據流。“編隊起飛。間距兩百米,高度一萬兩千米。巡航速度六百節。”。陸鵬飛的F-1037第一個離地,起落架收起時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那是輪胎被輪艙卡銷鎖定的聲音。他微微后拉操縱桿,機頭揚起,鐵刃以十五度仰角向上爬升。左翼和右翼緊跟著升空,在清晨的陽光里拉出三道平行的白色尾跡。。編隊完成。,像三枚被無形絲線串聯的箭頭。陸鵬飛從座艙里向左看了一眼——**的戰機穩穩懸在左翼位置,間距誤差不超過五米。右翼的方禹稍微有些飄,間距在兩百米基準線上反復波動,每一次修正都過了一點,然后反向修正又過了一點,像一只還沒學會平衡的幼鳥。“方禹,間距穩住。”陸鵬飛在編隊頻道里說。“收到。”。他是A組三個人里同步率最低的,入伍測試只有百分之三十一,剛好踩線。但陸鵬飛知道他的問題不是芯片——方禹的神經信號特征和時琴正好相反,他的神經系統對芯片的反饋“過于順從”,芯片的每一次自動修正他都全盤接受,結果就是反復過沖。“過阻尼”。“就像方向盤太輕。”她曾經舉著示波器探頭跟陸鵬飛解釋,“你打方向的時候感覺不到阻力,就很容易打過頭。方禹的問題不是技術,是他的神經和芯片之間的握手協議太過順滑了,缺了一點……你那種‘固執’。”
當時陸鵬飛問她能不能調。時琴說能,但需要時間。“每一個機師的神經信號都是獨一無二的。找到最適配的參數,就像調一臺老式模擬收音機,得一點一點擰,擰到那個剛好沒有雜音的位置。”
她擰陸鵬飛的參數擰了整整一夜。
“編隊左轉,航向二七零。”
趙烈的指令打斷了陸鵬飛的思緒。他向左壓桿,同時調整節流閥補償轉彎時的速度損失。左翼的**幾乎與他同步完成轉向,兩架戰機的動作像是被同一只手操控。右翼的方禹慢了零點五秒,轉彎半徑也偏大,編隊間距一度拉開到兩百八十米。
“方禹,你跟丟了一整個機位。”趙烈的聲音沒有責備,只是陳述,“重新歸位。”
三架戰機重新編好隊形,繼續向西巡航。腳下的云層開始變薄,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山脈輪廓。這里是訓練基地西北方向的無人區,地表是連綿的丘陵和干涸的河床,聯邦劃定的軍用空域,沒有民航航線,沒有居民點,只有偶爾出現在視野邊緣的廢棄采礦站,銹紅色的鋼結構在陽光里像大地的傷疤。
“下一科目,戰斗隊形轉換。長機突進,僚機掩護。開始。”
陸鵬飛將節流閥推過百分之九十。F-1037的引擎咆哮起來,機身猛地向前竄出,加速的G力將他壓向座椅靠背。與此同時,**和方禹同時收油門,兩架僚機向左右兩側拉開,高度微微降低,形成一個前出后護的立體掩護隊形。
一切正常。
然后芯片開始發出警報。
那是一串尖銳的蜂鳴,直接響在陸鵬飛的意識深處——芯片的生命監測功能在告訴他,有什么東西正在發生變化。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視野邊緣的數據參數。高度正常,速度正常,引擎溫度正常,飛控系統正常。
心率:每分鐘一百一十二次。
不對。
他現在的運動強度根本不至于讓心率飆到一百一十以上。編隊飛行是基礎科目,對他來說就像走路一樣輕松。正常心率應該在七十到八十之間。
“F-1037報告,我的生理數據出現異常。”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一秒。
“具體異常。”趙烈的聲音立刻切進來。
“心率讀數異常升高。沒有對應的身體感受。”陸鵬飛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臟跳得平穩而有力,每分鐘不會超過八十下。但芯片顯示的數字已經跳到了一百一十七。
“其他兩人,報告生理數據狀態。”
**的聲音先響起:“正常。心率七十三,同步率三十八點五。”
方禹隨后:“心率八十五,有點緊張,但數據穩定。”
陸鵬飛盯著自己視野里那個不斷攀升的數字。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五。他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不是心臟,是芯片本身。植入體在后頸位置微微發熱,那種溫度不是正常運行的溫熱,而是像一枚被陽光曬燙的硬幣貼在皮膚上。
“趙教官,我的芯片溫度在上升。”
趙烈沒有立刻回答。陸鵬飛能想象到塔臺里教官的表情——戰術義眼快速掃過數據屏幕,手指在控制臺上敲擊,調出F-1037的完整芯片狀態面板。
三秒后,趙烈的聲音重新響起,但這一次壓低了,像是在對身邊的人說話而不是對頻道里的機師。
“F-1037,立即返航。重復,立即返航。取消當前任務,直線返航。”
陸鵬飛已經開始轉向。
他壓桿踩舵的動作幾乎是本能反應——不依賴芯片的飛控輔助,純粹靠肌肉記憶。戰機劃出一道緊湊的弧線,機頭對準基地方向。節流閥推到最大,引擎的轟鳴填滿了整個座艙。
芯片的溫度繼續攀升。
后頸的溫熱變成了灼熱,像是有人把一枚剛出熔爐的鐵鈕按在他的頸椎上。疼痛開始順著神經通路向頭頂和雙肩蔓延,太陽穴突突地跳,視野邊緣的數據參數開始閃爍,一行行數字在意識中扭曲變形,像熱浪中的幻影。
“時琴。”趙烈的聲音在另一個頻道里響起,陸鵬飛聽得到——教官沒有切斷他的收聽權限,“F-1037芯片異常升溫,生理數據紊亂。準備緊急接收。”
時琴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懂。”
那個字像***術刀,干脆、鋒利、不帶任何多余的東西。但陸鵬飛聽出了那個字底下的東西——她在壓制著什么。恐懼?緊張?還是某種被強行關在籠子里的巨大情緒。
他來不及細想。
芯片的溫度已經越過了安全閾值。視野中的數據參數徹底崩潰,變成一片雪花般的亂碼。緊接著,連亂碼都消失了,視野恢復成肉眼的純粹視界——陽光、云層、儀表盤、操縱桿。芯片的增強顯示功能全部離線。
然后是飛控輔助離線。
操縱桿在他手里突然變沉了。不是物理上的沉,是失去了芯片的精細補償之后,每一寸操縱面都需要他用純粹的肌肉力量去控制。鐵刃戰機從一匹被馴服的**變回了一頭野性未消的猛獸,每一次氣流顛簸都忠實地傳遞到操縱桿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芯片核心溫度超過警戒線。”時琴的聲音切入了他的私人頻道。沒有寒暄,沒有安慰,只有技術通報,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你的芯片正在執行一次非正常熱關斷。不是病毒,是硬件級別的過載保護。”
“什么原因?”
“還在查。”她的聲音頓了一下,“你先活著落回來。”
陸鵬飛咬著牙,雙手握住操縱桿。
鐵刃戰機的高度在下降。一萬米,九千米,八千米。地平線上的基地輪廓已經隱約可見——灰色的跑道、低矮的機庫、塔臺頂部的雷達天線在緩緩旋轉。但失去芯片輔助后,戰機的降落變成了一場精密的手工操作。速度、高度、迎角、下滑道,每一個參數都需要他用自己的眼睛和手感去把握。
“下滑道偏高。”時琴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現在的高度是七千三百米,距離跑道十二公里。按照當前下滑角,你會沖過跑道末端。”
陸鵬飛微微推桿,機頭下沉,下滑道修正。
“過了。再拉一點。”
他拉回操縱桿。虎口被震得發酸,汗水沿著額角滑下來,滴在飛行服的立領上。
“好。保持這個角度。”
跑道越來越近。五公里,三公里,兩公里。陸鵬飛能看到跑道盡頭的著陸引導燈,還有停機坪上聚集的人群——地勤、醫官、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高級軍官。所有人都在看這架失去芯片的戰機如何降落。
“起落架。”時琴提醒。
他放下起落架手柄。液壓系統工作的聲音從機身下方傳來,三聲沉悶的金屬撞擊,綠燈亮起。
“速度偏高。收一點油門。”
節流閥拉回。引擎聲調降低,戰機的速度緩緩回落。
“高度好。速度好。保持。”
跑道在視野中迅速放大。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輪胎觸地的那一瞬間,陸鵬飛感覺整架戰機像是被人猛拽了一下——沒有芯片輔助的著陸沖擊比他習慣的更猛烈。起落架的減震支柱壓縮到底,戰機在跑道上彈跳了一下,然后再次觸地,這一次穩住了。
剎車。減速。停穩。
陸鵬飛關掉引擎。
座艙里安靜下來。只有金屬冷卻時發出的細微嘎吱聲,和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后頸的灼熱感正在消退,但留下了一種鈍鈍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頸椎上反復刮過。
座艙蓋從外部被打開。
陽光涌進來,刺得他瞇起眼睛。第一個出現在他視野里的人,是時琴。
她站在維護梯頂端,手里拎著急救箱大小的便攜式芯片診斷儀,頭發從馬尾里散出來幾縷,貼在汗濕的額角上。她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伸手按住他后頸的芯片植入位點。手指冰涼,帶著松香和助焊劑的氣味。
“溫度正在下降。”她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技術官僚式的平穩,但按在他后頸上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熱關斷成功了。芯片核心沒有燒毀。數據還在。”
陸鵬飛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她。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下頜的線條,和她抿緊嘴唇時嘴角那道淺淺的紋路。
“你剛才說‘活著落回來’。”他說。
時琴的手指停了一下。
“技術用語。”她說。
“你以前不這么說的。”
她沒有回答。診斷儀接上了他后頸的芯片接口,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開始讀取數據。時琴盯著診斷儀的小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怎么樣?”陸鵬飛問。
時琴沒有立刻回答。她拔掉診斷儀,把它收進急救箱,然后才看著他。她的眼睛里有種他從沒見過的神情——不是擔憂,不是恐懼,是一種冷冰冰的、被壓到最深處卻依然在燃燒的憤怒。
“你的芯片被人寫入了惡意進程。”她說,聲音壓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不是病毒。是一條精準的、專門針對你這枚芯片序列號的過熱指令。觸發條件是——編隊飛行時長機突進模式的特定飛控參數。”
陸鵬飛的后背從座椅上彈起來。
“有人想殺我?”
時琴合上急救箱。金屬卡扣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座艙里像一聲槍栓。
“不是想殺你。”她說,“是想讓你的芯片在訓練中‘意外’過熱燒毀。芯片燒毀的機師,最好的結果是永久失去神經鏈接能力,退役。最壞的結果——”
她沒有說完。
陸鵬飛替她說完了:“高溫沿著神經通路傳導到大腦。死亡,或者植物人。”
時琴點了點頭。
停機坪上,醫官和地勤正在圍過來。趙烈也從塔臺里趕到了跑道邊,戰術義眼在陽光下反射著不近人情的冷光。遠處,**和方禹的戰機剛剛落地,引擎的轟鳴漸漸平息。
陸鵬飛從座艙里站起來,手扶著座艙蓋的邊緣。時琴站在維護梯上,和他面對面,中間只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這是第二次了。”他說。
時琴看著他。
“第一次是模擬艙的干擾信號。第二次是芯片過熱指令。兩次的目標都是我。”陸鵬飛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聽得見,“有人不想讓我飛起來。”
時琴的手攥緊了急救箱的提手。
“那個郵件。”陸鵬飛說,“你發出去了嗎?”
時琴的嘴唇動了一下。
“發出了。”她說,“凌晨四點十七分。”
“收件方是***裝備技術司。”
“對。”
陸鵬飛看著她的眼睛。
“你追蹤到的干擾信號源地址,也指向***。”
“對。”
兩人對視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時琴。”陸鵬飛說,“你舉報的對象,可能就是想要我命的人。”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里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只有那種已經被壓到最深處卻依然在燃燒的憤怒。這意味著她早就想過這個可能性。也許從凌晨四點十七分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從她在系統日志里找到那個源地址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陸鵬飛說。
“說。”
“把那枚存儲芯片里的所有數據,復制一份給我。”
時琴盯著他。
“你要干什么?”
“你走的是技術舉報路線。”陸鵬飛說,“舉報信進入***系統之后,會有流程,會有**,會有無數雙眼睛看過你的證據之后再做決定。如果有人想讓這份證據消失,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權限。”
他從座艙里跳出來,落在維護梯上,和時琴站在一起。跑道的道面在腳下延伸,灰色的水泥被陽光曬得發白。
“我需要另一條路。”
時琴沉默了很久。
醫官已經到了維護梯下面,仰頭喊著什么。趙烈也走近了,戰術義眼的虹膜光圈不斷收縮,正在掃描陸鵬飛的身體狀態。遠處,那幾個不認識的軍官依然站在停機坪邊緣,沒有離開,也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數據卡。”時琴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今晚。技術部。老地方。”
然后她轉身走下維護梯,把急救箱交給迎上來的醫官,用公事公辦的聲音開始匯報芯片狀態。她的背影在陽光里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馬尾辮垂在肩后,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陸鵬飛站在維護梯上,看著她走遠。
后頸的灼痛還沒有完全消退。芯片正在緩慢重啟,視野邊緣的數據參數一行行重新亮起來,像是被依次點燃的燭火。心率、血壓、芯片溫度、同步率——數字從模糊到清晰,最后穩定下來。
同步率:39.1%。
比他今早起飛時高了1.3個百分點。
每一次接近死亡,芯片與神經的融合就加深一層。這是軍用芯片的設計特性——在極限狀態下加速神經適配,讓機師在下一次戰斗中反應更快、判斷更準。聯邦的芯片工程師們把這叫做“壓力誘導神經可塑性加速”。
陸鵬飛把這叫做另一種東西。
他從維護梯上跳下來,靴底落在跑道上,濺起一小片細碎的砂礫。趙烈正朝他走來,臉色比平時更加冷硬。**的戰機已經滑入停機位,座艙蓋打開,年輕的機師摘下頭盔,目光穿過跑道上的熱浪,落在陸鵬飛身上。
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關切。不是幸災樂禍。
更像是——確認。
像是在確認一枚棋子還在棋盤上。
陸鵬飛收回目光,迎向趙烈
教官在他面前站定,戰術義眼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臉上。
“芯片溫度記錄顯示,你的植入體在六分鐘之內從正常溫度上升至熱關斷閾值。”趙烈的聲音不帶感情,“正常情況下,這個升溫過程至少需要持續高負載運行四十分鐘以上。”
“有人動了我的芯片。”陸鵬飛說。
趙烈沒有說話。
“第一次是模擬艙干擾。第二次是過熱指令。教官,這不是意外。”
趙烈的義眼閃了一下。
“這些話,你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
“那就先別說。”
趙烈轉過身,看向停機坪邊緣那幾個軍官。陽光下,那幾個人的軍銜肩章反射著銀色的光——至少是校級以上。
“那些人是***派來的視察組。昨天到的。說是檢查新兵訓練基地的芯片安全管理情況。”趙烈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今天的‘意外’,就發生在他們眼皮底下。”
陸鵬飛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時琴的舉報郵件,是今天凌晨發出的。”他說。
趙烈沒有回頭。
“我知道。”
“你怎么——”
“技術部的每一封對外郵件,都要經過基地安全**的備份。”趙烈打斷他,“我是這個基地的訓練主管,安全**的日志我有權限查看。”
他轉過頭,用那只血肉構成的右眼——不是義眼——看著陸鵬飛
“那個女孩做了一件正確的事。但她選錯了收件人。”
陸鵬飛感覺跑道上的熱浪忽然變得很冷。
“教官,你到底知道多少?”
趙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拍了拍陸鵬飛的肩膀,手掌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什么重量傳遞過來。
“今晚去技術部的時候,走后門。”他說,“前門有***視察組的衛兵。”
然后他轉身走向停機坪,朝那幾個校級軍官迎過去。他的背影在跑道的熱浪中微微扭曲,像一面在風中變形的旗幟。
陸鵬飛站在原地,看著教官走遠。
后頸的芯片已經完全冷卻了。植入位點的皮膚上殘留著一圈淡淡的紅印,那是過熱留下的痕跡。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感受到的是一種陌生的溫度——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數據不會撒謊。
時琴的存儲芯片里有完整的證據。***的源地址。今天的過熱指令觸發日志。三個月前那場導致機師死亡的技術事故的干擾信號特征。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陸鵬飛抬起頭。天空藍得刺眼,幾道戰機尾跡正在高空緩緩擴散,像白墨滴入水中。更遠的軌道上,聯邦艦隊的巡邏艦正劃過天際,一個小小的銀色光點,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
他突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聯邦很大。大到你可以把自己藏在任何一顆殖民星上,過完一輩子。聯邦也很小。小到一個錯誤的選擇,就能讓你無處可逃。”
他現在有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傍晚,營區食堂。
陸鵬飛端著餐盤在角落里坐下。何東端著一碗堆成山的合成蛋白塊坐到他旁邊,嘴里已經在嚼著什么,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聽說你今天差點變烤雞?”何東含糊不清地說。
“傳得這么快?”
“廢話。全基地都知道了。一架鐵刃在沒有芯片的情況下純手動降落——趙教官在餐廳里說了一句‘教科書級的故障處置’,這可是他夸人的最高級別。”何東用手肘捅了捅他,“時琴什么反應?”
陸鵬飛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什么反應?”
“得了吧飛子。你當我瞎啊。你迫降那會兒,時琴是第一個沖到跑道上的。推著維護梯比你戰機落地還快。”何東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倆到底什么關系?”
陸鵬飛夾起一塊蛋白塊,嚼了幾口,咽下去。
“她的技術很好。”他說。
“就這?”
“她的技術很好。”陸鵬飛重復了一遍,然后站起來,端起餐盤,“別的我不知道。”
他轉身離開食堂的時候,聽見何東在背后嘟囔了一句:“技術很好。行吧。你們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技術部的后門在一排廢棄的備件倉庫后面。
陸鵬飛繞過堆積如山的引擎外殼和報廢的飛控模塊,在黑暗中找到了那扇生銹的鐵門。門沒有鎖——時琴提前打開了電子門禁。
他推門進去。
技術部的走廊在夜間只開著最低限度的照明,每隔十米一盞暗紅色的應急燈,把整個通道映得像洗印照片的暗房。他的腳步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二樓的隔間亮著燈。
時琴坐在工位上,三塊顯示屏同時開著。左邊是今天的芯片過熱數據日志,中間是時琴三個月前導師那場事故的頻譜分析圖,右邊是一封已經打開的郵件——發件人是***裝備技術司,收件人是時琴。
陸鵬飛走到她身后。
郵件的內容很短,只有三行。
“來函收悉。所述情況已轉交相關部門核實。請保持通訊暢通。此致。”
沒有落款。沒有***。沒有任何表明這封郵件被認真對待的痕跡。
一封模板化的自動回復。
“他們收到了。”時琴說,聲音里沒有情緒,“但也許永遠不會有下一步。”
陸鵬飛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桌面上,一枚存儲芯片壓在一張手寫的便簽下面。便簽上是時琴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跡——
“F-1037過熱指令觸發日志。觸發源追蹤:基地內部***,MAC地址已提取。”
“內部***。”陸鵬飛拿起便簽,“不是外部入侵。”
時琴點了點頭。
“觸發指令是從基地內部發出的。不是通過**攻擊,是有人直接接入了基地的***,用內部權限發送了這條指令。”
“需要什么級別的權限?”
時琴沉默了三秒。
“技術部高級技官以上。或者——”她抬起頭,暗紅色的應急燈光映在她臉上,“或者擁有基地安全*****權限的人。”
陸鵬飛把便簽放回桌面。
“趙教官今天下午跟我說,他知道你的舉報郵件。他查看了安全**的備份日志。”
時琴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他有安全**的***權限。”她說。
兩個人對視著。
暗紅色的燈光在墻上一明一滅地跳動,像一顆緩慢搏動的心臟。遠處,夜航訓練的戰機又一次劃過頭頂,引擎的嘯叫穿過墻壁,變成一種沉悶的嗡鳴。
“時琴。”陸鵬飛說,“我可以信任趙教官嗎?”
時琴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椅子轉向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不像一個技術官,更像一個在戰場上做出最后判斷的機師。
“今天你的芯片過熱的時候。”她說,“趙烈在塔臺。我切入了塔臺的通訊記錄——我知道這不合規,但我切入了。”
她頓了一下。
“他給***視察組的報告里,把你的異常描述為‘芯片出廠缺陷導致的偶發性過熱’。沒有提惡意進程,沒有提內部觸發,沒有提任何指向人為因素的可能。”
陸鵬飛的后背離開椅背。
“他在壓這件事。”
“對。”時琴說,“但我不確定他是在保護你,還是在保護別的什么。”
隔間里安靜了很久。
陸鵬飛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營區的夜景,停機坪上的鐵刃戰機排列成行,信號燈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某種無聲的密碼。更遠處,塔臺的窗戶亮著燈,趙烈也許還在那里,用那只戰術義眼掃描著明天的訓練計劃,或者掃描著別的什么東西。
“數據給我。”陸鵬飛說。
時琴從保險柜里取出那枚存儲芯片,放在他攤開的掌心里。芯片很小,比她的拇指指甲還要小一圈,在暗紅色的燈光下泛著冷色的金屬光澤。
“所有的東西都在里面。”她說,“干擾信號源地址。過熱指令觸發日志。還有我導師那場事故的完整頻譜對比。”
陸鵬飛收攏手指,把芯片攥在掌心。
“你不問我打算怎么做?”
時琴搖了搖頭。
“你信任我的技術。我信任你的判斷。”她說,“我們說過,戰場共生。”
陸鵬飛看著她。暗紅色的燈光在她眼睛里映出兩個細小的光點,像遠方的信號燈。她的臉上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那種他已經開始熟悉的表情——冷靜、專注、以及一種被技術語言包裹著的、不言自明的托付。
他把芯片裝進作戰服內側的拉鏈口袋里。拉鏈拉合的聲音,在安靜的隔間里格外清晰。
“明天,我要去查那個MAC地址。”時琴說,“內部***的所有設備都有物理登記。找到那臺設備,就能找到發指令的人。”
“查到之后呢?”
時琴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過頭,重新面對顯示屏。屏幕上的頻譜分析圖在她臉上投下冷色的光,那些起伏的波形像是某種只有她能讀懂的文字。
“查到之后。”她說,“我會告訴你。”
窗外,又一批夜航戰機升空了。
鐵刃的引擎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光,十二道尾焰先后點亮,像十二顆逆飛的流星,朝著沒有月光的夜空攀升。聲音穿過技術部的墻壁,變成一種深沉的、持續的低鳴,震得窗框微微發顫。
陸鵬飛站在窗邊,看著那些光點漸行漸遠。
口袋里的存儲芯片貼著胸口,冰涼的金屬慢慢被體溫捂熱。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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