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西與疤痕
她撩，他逃，他插翅難飛
宿舍里只剩下鍵盤輕微的敲擊聲。
喬念鹿盤腿坐在椅子上，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
她在寧城大學的校園論壇里輸入了“陸行野”三個字。
頁面跳轉，出來的結果卻比她想象中要少得多，而且大多是很久以前的信息。
幾條零星的老帖子標題掠過眼前：《舊帖高二國際班陸行野又拿下全國物理競賽一等獎，膜拜！
》《有人扒一下高三那個陸行野嗎？
家里是不是巨有錢？
》《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陸行野學長也太帥了吧！
》喬念鹿點開那幾個帖子。
里面的照片像素不高，是幾年前的抓拍。
籃球場邊，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仰頭喝著水，喉結滾動，側臉線條流暢，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但眉眼間己然能看出如今的輪廓。
最讓她怔住的是照片里的眼神——明亮、自信，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與現在那雙死寂冰冷的眼睛判若兩人。
好熟悉的感覺……下面的回復大多是“學霸+男神”、“天之驕子”、“家世好長得帥成績還逆天，給不給人活路了”之類的驚嘆。
完全找不到任何能解釋他如今性格大變，以及唯獨對她異常冷漠的線索。
喬念鹿有些不甘心，又嘗試搜索“陸行野 變化”、“陸行野 現在”等***，結果幾乎為空。
偶爾有一兩條詢問“現在商學院那個陸行野學長是不是特別冷”的帖子，下面也只有零星回復“好像是的”、“生人勿近”、“具體不清楚”。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過去與現在割裂開來，也將他嚴密地隔絕了起來。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似乎沒什么線索。
第二天有公共必修課，*****基本原理概論，好幾個學院的新生一起在大階梯教室上課。
喬念鹿和室友到得早，選了中間的位置坐下。
教室漸漸坐滿，人聲嘈雜。
快要打鈴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喬念鹿下意識地抬頭，心臟猛地一跳。
陸行野和李子川一前一后從后門走了進來。
陸行野依舊是一身黑，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仿佛自帶清場效果，所過之處，喧鬧聲都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李子川跟在他旁邊，倒是笑嘻嘻地和幾個認識的學弟學妹點頭打招呼。
他們不是己經研究生了嗎，還要上這個課嗎？
他們的位置……就在喬念鹿這一排的斜后方。
喬念鹿立刻坐首了身體，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繃緊。
她能聽到李子川壓低的聲音：“西西，這邊。”
然后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整整一節課，喬念鹿都覺得如芒在背。
她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偶爾會落在她的方向，讓她后頸的皮膚都泛起細微的戰栗。
講課的老師聲音平和，但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中途，老師提出一個分組討論的小議題，教室里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
鄰座的同學轉過身來想和喬念鹿討論，她勉強笑著應付了幾句。
討論聲稍微大了一些。
就在這時，喬念鹿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極其不耐煩的、輕微的“嘖”聲。
聲音很小，但她捕捉到了。
是陸行野。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蹙緊眉頭、滿臉厭煩的表情。
她的心沉了下去，一種混合著委屈和不服氣的情緒涌上來。
這人腦子有病嗎？
就這么討厭她？
連聽到她的聲音都覺得煩？
下課鈴終于響了。
喬念鹿幾乎是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想趕緊離開這令人窒息的低氣壓范圍。
她站起身，背上雙肩包，和室友一起隨著人流往外走。
過道有些擁擠。
就在她經過陸行野座位那一排時，意外發生了。
旁邊一個男生急著出去，不小心猛地撞了她一下。
喬念鹿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著過道另一邊倒去。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小心！”
“鹿鹿！”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混亂中，喬念鹿的手胡亂一抓，似乎抓住了什么結實的小臂，但那人猛地抽回了手，力道之大，反而讓她更穩不住身子。
幸好旁邊的章顏和另一個同學及時扶住了她。
“沒事吧？”
章顏擔心地問。
喬念鹿驚魂未定地搖頭，心跳得飛快。
她下意識地看向剛才自己抓到的地方——陸行野己經站了起來，臉色難看至極，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陰沉。
他右手死死地按著左手的小臂——正是剛才喬念鹿慌亂中抓到的地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她一眼，里面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一絲極快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喬念鹿愣住了。
是那個位置？
她根本沒用力。
而且，她剛才指尖觸碰到的布料之下，小臂的觸感……似乎有些異樣？
不像正常的皮膚紋理。
李子川也站了起來，表情有些緊張地看著陸行野，低聲問：“西西，沒事吧？”
陸行野沒有回答，只是極其冰冷地又看了喬念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故意找麻煩的災星。
然后他猛地推開椅子，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教室，連掉在地上的書都沒撿。
李子川趕緊撿起書，匆匆對喬念鹿說了句“他不是故意的”，就追了出去。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周圍的人甚至沒太反應過來。
夏小嬌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鹿鹿你沒事吧？
不過……陸學長反應也太大了吧？”
陳琳若有所思：“他好像特別介意別人碰他？”
章顏輕輕握住喬念鹿的手，發現她的手有些涼：“鹿鹿？”
喬念鹿卻還沉浸在剛才的瞬間。
陸行野那雙憤怒又恐慌的眼睛，他死死按住小臂的動作，還有指尖那轉瞬即逝的異樣觸感……所有的線索在她腦海里飛快串聯——那個黑色的、從不離身的織帶護腕……他總是穿著長袖……他異常激烈的回避和觸碰反應……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猜測逐漸浮上心頭。
那護腕下面，藏的到底是什么？
難道……是傷疤？
所以他才那么抗拒別人的觸碰，尤其是意外的觸碰？
所以他對她這個“意外源”，才會表現出那么強烈的厭惡？
喬念鹿站在原地，心里的困惑沒有減少，卻悄然轉變了方向。
那股不服氣的挑釁感慢慢沉淀下去，一種更復雜的、帶著細微刺痛的情緒彌漫開來。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這一切，似乎就有了一個雖然依舊模糊、卻更能解釋得通的理由。
她看著空蕩蕩的教室門口，抿緊了唇。
走廊拐角處。
李子川終于追上了腳步飛快陸行野，喘著氣：“西西！
你等等！
你至于嗎？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陸行野猛地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按著小臂的手依舊沒有松開，臉色蒼白得嚇人。
李子川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不解小聲嘀咕：“……而且我就搞不懂，你明明修過這門課了，為啥還要特意跑來再上一遍？
就為了……”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陸行野沒有回答，只是下頜線繃得更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劇烈而痛苦的情緒，最終全部被強行壓下，回歸死寂。
他有些沉默的搖搖頭，“走吧”。
喬念鹿盤腿坐在椅子上，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
她在寧城大學的校園論壇里輸入了“陸行野”三個字。
頁面跳轉，出來的結果卻比她想象中要少得多，而且大多是很久以前的信息。
幾條零星的老帖子標題掠過眼前：《舊帖高二國際班陸行野又拿下全國物理競賽一等獎，膜拜！
》《有人扒一下高三那個陸行野嗎？
家里是不是巨有錢？
》《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陸行野學長也太帥了吧！
》喬念鹿點開那幾個帖子。
里面的照片像素不高，是幾年前的抓拍。
籃球場邊，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仰頭喝著水，喉結滾動，側臉線條流暢，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但眉眼間己然能看出如今的輪廓。
最讓她怔住的是照片里的眼神——明亮、自信，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與現在那雙死寂冰冷的眼睛判若兩人。
好熟悉的感覺……下面的回復大多是“學霸+男神”、“天之驕子”、“家世好長得帥成績還逆天，給不給人活路了”之類的驚嘆。
完全找不到任何能解釋他如今性格大變，以及唯獨對她異常冷漠的線索。
喬念鹿有些不甘心，又嘗試搜索“陸行野 變化”、“陸行野 現在”等***，結果幾乎為空。
偶爾有一兩條詢問“現在商學院那個陸行野學長是不是特別冷”的帖子，下面也只有零星回復“好像是的”、“生人勿近”、“具體不清楚”。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過去與現在割裂開來，也將他嚴密地隔絕了起來。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似乎沒什么線索。
第二天有公共必修課，*****基本原理概論，好幾個學院的新生一起在大階梯教室上課。
喬念鹿和室友到得早，選了中間的位置坐下。
教室漸漸坐滿，人聲嘈雜。
快要打鈴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喬念鹿下意識地抬頭，心臟猛地一跳。
陸行野和李子川一前一后從后門走了進來。
陸行野依舊是一身黑，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仿佛自帶清場效果，所過之處，喧鬧聲都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李子川跟在他旁邊，倒是笑嘻嘻地和幾個認識的學弟學妹點頭打招呼。
他們不是己經研究生了嗎，還要上這個課嗎？
他們的位置……就在喬念鹿這一排的斜后方。
喬念鹿立刻坐首了身體，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繃緊。
她能聽到李子川壓低的聲音：“西西，這邊。”
然后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整整一節課，喬念鹿都覺得如芒在背。
她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偶爾會落在她的方向，讓她后頸的皮膚都泛起細微的戰栗。
講課的老師聲音平和，但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中途，老師提出一個分組討論的小議題，教室里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
鄰座的同學轉過身來想和喬念鹿討論，她勉強笑著應付了幾句。
討論聲稍微大了一些。
就在這時，喬念鹿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極其不耐煩的、輕微的“嘖”聲。
聲音很小，但她捕捉到了。
是陸行野。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蹙緊眉頭、滿臉厭煩的表情。
她的心沉了下去，一種混合著委屈和不服氣的情緒涌上來。
這人腦子有病嗎？
就這么討厭她？
連聽到她的聲音都覺得煩？
下課鈴終于響了。
喬念鹿幾乎是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想趕緊離開這令人窒息的低氣壓范圍。
她站起身，背上雙肩包，和室友一起隨著人流往外走。
過道有些擁擠。
就在她經過陸行野座位那一排時，意外發生了。
旁邊一個男生急著出去，不小心猛地撞了她一下。
喬念鹿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著過道另一邊倒去。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小心！”
“鹿鹿！”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混亂中，喬念鹿的手胡亂一抓，似乎抓住了什么結實的小臂，但那人猛地抽回了手，力道之大，反而讓她更穩不住身子。
幸好旁邊的章顏和另一個同學及時扶住了她。
“沒事吧？”
章顏擔心地問。
喬念鹿驚魂未定地搖頭，心跳得飛快。
她下意識地看向剛才自己抓到的地方——陸行野己經站了起來，臉色難看至極，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陰沉。
他右手死死地按著左手的小臂——正是剛才喬念鹿慌亂中抓到的地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她一眼，里面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一絲極快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喬念鹿愣住了。
是那個位置？
她根本沒用力。
而且，她剛才指尖觸碰到的布料之下，小臂的觸感……似乎有些異樣？
不像正常的皮膚紋理。
李子川也站了起來，表情有些緊張地看著陸行野，低聲問：“西西，沒事吧？”
陸行野沒有回答，只是極其冰冷地又看了喬念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故意找麻煩的災星。
然后他猛地推開椅子，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教室，連掉在地上的書都沒撿。
李子川趕緊撿起書，匆匆對喬念鹿說了句“他不是故意的”，就追了出去。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周圍的人甚至沒太反應過來。
夏小嬌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鹿鹿你沒事吧？
不過……陸學長反應也太大了吧？”
陳琳若有所思：“他好像特別介意別人碰他？”
章顏輕輕握住喬念鹿的手，發現她的手有些涼：“鹿鹿？”
喬念鹿卻還沉浸在剛才的瞬間。
陸行野那雙憤怒又恐慌的眼睛，他死死按住小臂的動作，還有指尖那轉瞬即逝的異樣觸感……所有的線索在她腦海里飛快串聯——那個黑色的、從不離身的織帶護腕……他總是穿著長袖……他異常激烈的回避和觸碰反應……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猜測逐漸浮上心頭。
那護腕下面，藏的到底是什么？
難道……是傷疤？
所以他才那么抗拒別人的觸碰，尤其是意外的觸碰？
所以他對她這個“意外源”，才會表現出那么強烈的厭惡？
喬念鹿站在原地，心里的困惑沒有減少，卻悄然轉變了方向。
那股不服氣的挑釁感慢慢沉淀下去，一種更復雜的、帶著細微刺痛的情緒彌漫開來。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這一切，似乎就有了一個雖然依舊模糊、卻更能解釋得通的理由。
她看著空蕩蕩的教室門口，抿緊了唇。
走廊拐角處。
李子川終于追上了腳步飛快陸行野，喘著氣：“西西！
你等等！
你至于嗎？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陸行野猛地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按著小臂的手依舊沒有松開，臉色蒼白得嚇人。
李子川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不解小聲嘀咕：“……而且我就搞不懂，你明明修過這門課了，為啥還要特意跑來再上一遍？
就為了……”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陸行野沒有回答，只是下頜線繃得更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劇烈而痛苦的情緒，最終全部被強行壓下，回歸死寂。
他有些沉默的搖搖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