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抱住周既白腿，脆生生喊我丈夫“爸爸”時，我正站在周家祠堂前，替他亡兄上香。
香還沒插穩，滿屋子親戚已經齊刷刷朝我看過來。
有人憐憫，有人興奮，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
周夫人端坐在主位，像是終于等到了今天，慢悠悠開口：“既白，孩子都五歲了，還讓人家母子在外面漂著，像什么樣子？”
我手一抖，香灰落了一身。
五歲。
我和周既白結婚三年。
那這孩子，是在我們結婚前就有了。
我抬眼看向周既白，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不肯死的念頭。
只要他說一句不是。
只要一句。
可他只是彎下腰，把那個哭得鼻尖發紅的小男孩抱了起來，低聲問：“誰帶你來的？”
那孩子抽噎著指向門口。
一個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那里，眼圈通紅，臉白得像剛挨過欺負。她看著周既白，聲音也帶著顫：“既白，我本來不想鬧到今天，可航航一直問爸爸為什么不回家，我真的瞞不住了?！?br>周家最愛體面的那群人，眼睛一下亮了。
我站在祠堂中間，成了最難堪的那個多余的人。
周夫人看向我，語氣卻溫和得像在勸一個懂事的晚輩：“晚意，你向來識大體。既白這些年顧著你，也該顧顧孩子了。你總不能讓周家的血脈一直流落在外面。”
我忽然笑了。
原來我這三年婚姻，在他們眼里，不過是“顧著我”。
像施舍。
像順手養了只貓。
我看著周既白，一字一句問：“你不解釋嗎？”
他抱著孩子，眼神沉得看不出情緒，只說：“林晚意，你先回去。”
我聽見四周有人倒吸一口氣。
更有人低低議論：“她還真以為自己坐穩周**的位置了?！?br>“一個司機的女兒，嫁進周家三年，已經夠本了。”
“人家正主都帶孩子找上門了，她還想賴著不走？”
司機的女兒。
這四個字，像把舊刀子，從我心口最爛的地方，又狠狠干進去一遍。
我爸當年就是給周家開車的司機。
也是那個被認定為害死周既白大哥的“兇手”。
而我，嫁給了“受害者”的弟弟。
所有人都說，周既白娶我，是為了羞辱我，是為了把我困在周家，慢慢折磨。
我也曾這樣想。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