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天半夜推門進來。
不敲門，不開燈，腳步輕得像貓。
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差點嚇出心臟病。
那是我嫁給陸衍的第三個月。婚后的日子說不上多甜，但也不算苦。婆婆方碧云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個溫和的退休工人，說話慢聲細語，炒菜愛放姜，見人先笑三分。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么平淡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凌晨兩點。
我迷迷糊糊醒來，隱約覺得房間里有什么不對勁。說不上來——空氣好像變了，呼吸好像重了。我翻了個身，余光掃到床尾——
一個人影。
黑黢黢的，立在陸衍那一側(cè)的床邊。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冰水，瞬間清醒。嘴張開了，嗓子卻像被人掐住，叫不出聲。
那黑影聽見動靜，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一張熟悉的臉上——是方碧云，我婆婆。
她沖我比了個“噓”的手勢。食指豎在唇前，動作很慢，慢到你能看見每一個關節(jié)的彎曲。
然后她彎下腰，給陸衍掖了掖被角。
動作很輕，很輕。輕得像在對待一個嬰兒。
掖完被子，她沒有立刻走。就那樣彎著腰，在昏暗里看了一會兒陸衍的臉。我數(shù)不清她看了多久——也許是五秒，也許是十秒，但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樣，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終于轉(zhuǎn)身出去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的，快得不正常。
我推了推陸衍：“**剛才進來了。”
他翻了個身，含混地“嗯”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我以為這只是偶爾的行為。畢竟方碧云就是那種操心慣了的人，擔心兒子踢被子，也能理解。我甚至有點自責——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可第二天晚上，她又來了。
還是凌晨兩點。還是不敲門。還是不開燈。
*****睜著眼，聽著走廊里那串輕到幾乎沒有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向我們的房門靠近。
門被無聲地推開。
她進來了。
這一次我沒有叫，沒有動。我閉著眼睛，假裝睡得很沉，但我能感覺到她在房間里。先是看了陸衍，然后——
她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秒，也許不到一秒。但我的后脊背像被什么東西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