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

“醒了？”

我盯著凌序白，“為什么兩張卡加起來只有四十萬？”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然后他轉身出去了。

沒多久他掛了電話，推門進來。

“舒然有急用，先轉走了。我現在手頭的錢都投進項目里了，暫時拿不出來這么多。過幾天我打給你，可以嗎？”

過幾天。

養母還能等幾天？

手機忽然響了。

溫母。

“晴晴，你現在在哪？”

“醫院。”

“怎么在醫院呢？生病了嗎？”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沒什么大事。”

“那就好，晴晴，有件事媽媽要跟你說。”她頓了頓，“你之前……在酒吧那個事，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火了，網上到處都在傳。現在**的股票跌得很厲害，董事會那邊壓力很大，今天下午必須開個新聞發布會，把局面穩住。”

“媽媽想拜托你澄清一下。”溫母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外人怎么說我們不管的，只是先把局面穩住，我們依舊和之前一樣，好嗎？”

“好。”我說，“我養母生病了我想先給她治病……”

“你這孩子，”她笑了，“就算沒有發生這件事，我們也會幫助你的呀。放心，你養母的事，一定幫你解決好。”

發布會在電視臺里面。

大廳里坐滿了記者，溫父溫母已經坐在上面了，溫舒然坐在他們旁邊。

溫母站起來，笑盈盈地迎上來，“晴晴來了，快坐快坐。”

她把我領到臺上的座位上，拿了一張紙遞給我，“你就照著念就行，念完就沒事了。”

我低下頭，看著那張紙，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關于最近網絡上流傳的一些不實信息，我想做一個澄清……”

我的聲音很平，像一臺機器在播放錄音。

手機忽然震動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媽媽。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正要滑向接聽鍵，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了我的手。

溫舒然。

她笑容還掛在臉上，“姐姐，發布會還沒結束呢。”

我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

溫父的臉色變了，他從我手里把手機拿了過去，“晴晴，有什么事等發布會結束再說，好嗎？”

“不行。你把手機還給我！”我伸手去搶。

臺下的記者們炸開了鍋。

“這是在干什么？”

“果然不是親生的……”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淹沒了我的耳朵。

溫父終于把手機還給了我，他的臉色很難看，但沒有再說什么。

我拿到手機的那一刻，立馬撥了回去。

等待每一聲都像是一個世紀那么長。

“晴然……”是張嬸在說話。

“**她……”張嬸停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后面的話說出來，“走了。就在剛才。她走之前想給你打個電話，想最后跟你說說話，但你那邊一直沒人接……”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進去。

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媽媽走了。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顏色都褪成了灰色。

然后我看見了溫舒然。

她站在我旁邊，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

我的身體先于我的意識動了。

我撲上去，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臉漲成了紫色，拼命拍打我的手。

溫母的手在拽我的胳膊，溫父的手在掰我的手指。

我被拉得往后退了好幾步，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溫舒然被溫母摟在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看到了不遠處朝我跑來的凌序白。

我不在意。

轉頭走向窗邊，推開了窗戶。

身后有人在喊。

很多聲音，亂糟糟的。

有尖叫，有腳步聲，有人在喊“攔住她”，有人在喊“不要”。

我沒有回頭。

媽媽，我來找你了。

我閉上眼睛，往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