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碎三回
配型結果出來了,匹配。
結果出來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凌序白。
“聽說你去配型了?”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停頓,“需要骨髓的人是我表弟,凌硯。他病了很長時間,一直沒等到合適的配型。”
“五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好。”
次日一早,我去了醫院。
抽血、化驗、高分辨配型確認。
一套流程走完,醫生說配型完全吻合,可以安排捐獻。
護士把我推進手術室,我躺在推車上,心里想的全是養母。
手術時發生了什么,我記不太清楚了。
我只記得疼,很疼很疼。
我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手死死攥著手術臺的邊緣,指甲嵌進掌心里。
有什么東西從骨頭里被抽走了,一點一點地,我渾身都在冒冷汗,手術服濕透了,貼在背上。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針頭***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手術臺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護士給我包扎完,把我推到了休息室。
我躺在那里,渾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組裝過,每一處關節都在疼。
休息室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走廊里護士說話的聲音。
“……聽說了嗎,那個捐獻者手術前沒打麻藥。”
“這得多疼啊,一般人受不了的。”
“可不是嘛。本來建議全麻的,但有人特意打過招呼,說不能用麻藥。”
“誰啊?”
“好像是**二小姐……”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進去。
渾身的血一下子涌上頭頂。
溫舒然。
她憑什么這樣對我?
門被推開,我偏過頭去看。
凌序白站在門口。
他的呼吸還沒平穩,像是匆匆跑過來的。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緊緊掃過我全身,“捐獻還順利嗎?”
“順利。”
他看了我幾秒,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放在我手心里。
“這里面有八十萬。”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的你拿去補補身體。”
“謝謝。”
他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的弦。
然后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我攥著那張卡,撐著坐了起來。
養母還在等我。
我打了輛車,直奔銀行。
走出銀行的時候,陽光很好。
但我渾身都在發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
兩張卡一共只有四十萬。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我抬起頭的時候,我站在凌氏集團的樓下。
我走到大門口,保安攔住了我。
“我找凌序白。”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你告訴他,溫晴然找他。”
保安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你稍等。”
“他答應給我八十萬。”我的聲音在發抖,“他只給了十萬。我媽媽還等著錢救命。你讓我進去跟他說!”
“女士,您別激動。”保安伸出手擋在我面前。
我往里面闖了一下。
保安的手推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大。
但我整個人像一片紙,被那輕輕一推推得往后退了兩步,腳下一軟,踩空了臺階。
我摔了下去。
我趴在地上,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耳朵里嗡嗡地響。
然后我聽見了腳步聲。
抬起頭遠遠地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大樓里面沖出來。
那個身影越來越近。
凌序白。
他在朝我跑來。
我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
在我閉上眼睛的最后一秒,我看見他的雙手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