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紙塞進了沙發(fā)縫里。
我站住了。
“你藏什么？”
“沒什么。”他起身，想接過我手里的購物袋，“我來吧。”
我沒有給他。
我們結婚十二年，我太熟悉他心虛時的樣子了。說話會快一點，眼神會飄，連替你接東西這種平時懶得做的小動作都會突然多起來。
“周啟明，”我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你到底怎么了？”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一下：“蘇禾，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以后有錢了，你最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
心里那個荒唐的猜測越來越實。
“怎么個有錢法？”
“比如……很多很多錢。”
“先把房貸還完。”我說，“再給念念換臺好點的鋼琴，把婆婆的牙種了。我自己大概會買個烤箱，真正能調(diào)溫的那種，不是現(xiàn)在這個開門都掉漆的二手貨。”
我說完，他臉上那點笑突然淡了。
像是沒想到，我第一反應不是奢侈品，不是出國旅游，不是辭職躺平。
而是房貸、孩子和老人。
也對。
我們這種家庭，窮久了，連做夢都先想著把窟窿補上。
“你呢？”我問。
他沒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想換輛車，再買套大平層。還有……我不想再過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了。”
我聽出點不對勁：“什么叫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
他低頭笑了一聲，笑意很薄。
“蘇禾，你不覺得我們現(xiàn)在很沒勁嗎？”
我愣住。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廚房冰箱老舊壓縮機一陣一陣地響。
我望著他，突然有種說不出的陌生。
一個人如果剛剛暴富，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告訴你，不是一起高興，而是問你“最想干什么”，看你配不配分他的未來。
那就說明，他心里早已經(jīng)先把你排除出去了。
“你中獎了，是嗎？”
我問得很輕。
他臉色瞬間變了。
那一秒，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中了。
而且不是小獎。
他看著我，像是在權衡到底該怎么說。最后，他緩緩從沙發(fā)縫里抽出那張紙，放到茶幾上。
是彩票中獎短信打印件。
上面明晃晃寫著：本期一等獎，獎金稅前 50,630,217 元。
我的腦子里空了一瞬。
五千萬。
我們家住的這套兩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