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前院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丫鬟春桃紅著眼睛跑進(jìn)屋。
“小姐，姑爺在前院擺了十幾抬聘禮，說是要給林家下聘呢。”
我坐在梳妝臺前，用木梳慢慢梳理長發(fā)。
“沈晏哪來的錢？”
沈家賬上早就空了。
沈晏那個清水衙門的俸祿，連沈母半個月的燕窩都買不起。
春桃在屋里直跺腳。
“老夫人帶著十幾個家丁拿著斧頭去了后院。”
“那伙人正在劈您私庫的門。”
我握著梳子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站起身，披上大氅，朝著后院走去。
剛走到月亮門，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私庫那扇厚實的木門，被家丁用斧頭硬生生劈開了。
沈母滿臉貪婪的沖進(jìn)去。
不一會，幾個家丁抬著一株將近一人高的極品紅珊瑚樹走了出來。
那是當(dāng)年我娘留給我的嫁妝，據(jù)說是前朝貢品，天下僅此一株，價值連城。。
春桃哭著就要沖上去拼命。
“那是夫人的東西！你們這群**！”
我一把拉住春桃的手腕，將她扯到身后。
“退下。”我冷聲命令。
沈晏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從長廊另一頭走過來。
看著那株紅珊瑚，他的眼里閃過些驚艷。
沈晏走到我面前，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明棠，這珊瑚放在你這里也是落灰。拿去給清婉做聘禮，林尚書定會高興的。”
他又走近兩步，語氣放緩了一些：
“明棠，你放心，等我以后飛黃騰達(dá)定會十倍補償你的。”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嘴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點點頭，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賬房先生。
“李賬房，把這株紅珊瑚的市價寫下來，立個字據(jù)。”
李賬房立刻從袖子里掏出紙筆，刷刷寫下幾行字。
“前朝貢品，東海血珊瑚，高五尺，估價紋銀三十萬兩。”
我拿著那張借條，遞到沈晏面前。
“沈大人，那就勞煩你簽個字，按個手印吧。”
“既然是借，總得有個憑證吧。”
沈晏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祝明棠，你瘋了？”
你我夫妻之間還需如此？你這是在侮辱我！”
我手里穩(wěn)穩(wěn)的拿著借條。
“不簽，這珊瑚就出不了這個門。”我盯著他的眼睛。
沈晏咬了咬牙，為了趕吉時，他不屑的冷哼一聲。
“簽就簽！你這副鉆進(jìn)錢眼里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他奪過筆，在借條上簽下了名字，又咬破手指按下了血印。
家丁們抬著紅珊瑚，跟在沈晏身后出了府。
我看著手里的借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春桃，拿著這個去順天府備個案。”
“有字據(jù)為證，以后不怕沈晏他不認(rèn)賬。
春桃馬上破涕為笑，拿著借條跑了出去。
夜里，外面飄起了大雪。
我坐在炭盆前，往里面添著銀絲炭。
窗戶突然被一陣風(fēng)吹開，雪花卷了進(jìn)來。
一個高大的黑影，悄無聲息的翻了進(jìn)來。
男人穿著一身黑衣，肩膀上落滿了雪。
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是北疆?dāng)z政王，賀蘭崢。
他大步走到桌前，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木匣，隨手扔在桌上。
“沈晏拿你的東西借花獻(xiàn)佛，就是個廢物。”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這些是北疆最富庶的十五座城池的地契，還有這枚虎符，可以號令我北疆三十萬鐵騎。”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王爺這是何意？”
賀蘭崢走近我，粗糙的手指輕輕拂著我的發(fā)絲。
“本王等了十年，如今你也該看清沈晏的心了吧！”
“七天后，和親隊伍出城，本王親自來接你。”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躍出窗外，消失在風(fēng)雪中。
我看著桌上的虎符。
前院隱隱傳來沈晏為了討好林清婉而燃放的滿天煙火聲。
我撥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火星。
這沈家，是時候該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