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
那是老伴生前最喜歡的紫砂壺。
“你干什么！”
王曉曉卻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
“哎呀，手滑了。”
“一個破泥壺而已，至于這么大呼小叫的嗎？”
“嚇到我兒子怎么辦？”
趙千趕緊把哇哇大哭的孩子抱遠了一點，皺著眉頭看著我。
“媽，你也是的，明知道曉曉脾氣急，你非要激怒她干什么？”
“不就是一個壺嗎，明天我上拼多多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九塊九包郵。”
我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趙千。
“九塊九？”
“這是**留下的遺物！價值二十萬！”
王曉曉聽到二十萬，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后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
“二十萬？你想錢想瘋了吧！”
“想碰瓷是不是？”
“我告訴你老東西，別說二十萬，二十塊我都不賠！”
“你偷我那條金項鏈還值三萬呢，這就算是抵債了！”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甚至走過來，一腳踢開了我剛攏在一起的碎片。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
“這房子，你過戶也得過，不過戶也得過。”
“你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以后你休想再見我兒子一面！”
她指著趙千懷里的孩子。
“趙千，把孩子抱出去，別沾了這屋里的窮酸氣。”
“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這老太婆碰我兒子一下！”
趙千抱著孩子，面露難色。
“曉曉，這……媽畢竟是孩子的親奶奶。”
王曉曉狠狠瞪了他一眼。
“親奶奶怎么了？”
“有這種手腳不干凈的奶奶，以后孩子在學校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趙千，你今天要是敢幫她說話，咱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
趙千瞬間慫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責怪。
“媽，你看你把事情鬧的。”
“你趕緊把房產證拿出來吧，別讓曉曉生氣了。”
“房子早晚都是我的，你現在給我有什么區別？”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膝蓋被碎片劃破而滲出鮮血，但我感覺不到疼。
“趙千，用**的遺物，用你兒子，來逼我交出房子？”
趙千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媽，你別說得那么難聽。”
“我們這叫資源合理配置。”
“你一個孤老**，守著這么大房子有什么用？”
“你再這么自私下去，以后老了動不了了，誰給你端屎端尿？”
我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傾盡所有，甚至放棄了自己的晚年生活去幫扶的兒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
“好，很好。”
“你們不是要房產證嗎？”
“在二樓房間的抽屜里。”
王曉曉眼睛一亮，把孩子塞進我懷里。
隨后拉著趙千就往二樓跑。
其實二樓根本沒有房產證。
里面只有我剛剛放進去的，一份《房屋出售協議》和一份《車輛回收確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