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外，后背一下繃緊了。

餐廳里安靜了兩秒。

江梔翻文件的動作停住，聲音比剛才更冷。

“你確定？”

助理低聲回她。

“查了兩遍，走的是**內部賬戶。”

“轉賬時間，就在協議簽署前一天。”

“經手人信息被抹過，但源頭錯不了。”

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滑下去。

十年前那五十萬，我一直以為是那個人給的。

我甚至拿著那張卡，站在醫院走廊里整整一夜，想著只要江梔能活著離開，背一輩子罵名也值了。

可現在告訴我，那筆錢根本不是外人出的。

那就說明，當年要送走江梔的人，從一開始就在**內部。

我喉嚨一陣發澀，沒再聽下去，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后，我才慢慢坐下。

腦子里亂成一團。

十年前的畫面反復往外冒。

那天我先接到電話，說江梔母親突然**。

還沒等我趕到醫院，又有人把我堵在巷子里，遞給我一份協議。

對方只說兩句話。

簽字，拿錢，讓江梔跟著走。

不簽，江梔和我弟弟，一個都保不住。

我那時候年輕，拳頭硬，骨頭也硬。

我沖上去跟人動手，結果被按在地上打了個半死。

最后還是簽了。

因為他們發來一張照片。

我弟弟被綁著，嘴上貼著膠布，正在哭。

我閉了閉眼。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至少我知道自己在恨誰。

現在才發現，我連恨錯沒恨錯都不確定。

傍晚時，江梔親自來敲我的門。

她換了身利落的套裝，像是剛處理完工作，神情卻看不出異樣。

“換衣服，跟我出去。”

我盯著她。

“去哪？”

“**家宴。”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最好別給我丟人。”

我沒拒絕。

既然**的賬查出來了，我也想看看，這頓飯到底是誰擺的局。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時，我心口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一進門，桌上坐著的人我大半都不認識。

只有主位上的江父，和坐在他右手邊的男人，讓我腳步一停。

那男人穿著深色西裝，神情溫和，見我進門時，還朝我笑了一下。

只那一眼，我渾身的血都冷了。

陸承宴。

十年前，就是他把協議遞到我面前。

也是他按著我的肩，告訴我，別做多余的事。

這些年我以為他只是那個人身邊的狗。

沒想到，他居然堂而皇之坐在**飯桌上。

江梔把我安排在最末的位置，像帶了個無關緊要的下人回來。

剛落座，江父就笑著開口。

“今天叫大家來，是想宣布一件喜事。”

“梔梔和承宴這些年一起做事，彼此也最合適。”

“下個月，兩家就把婚事定下來。”

桌上頓時響起一片恭喜聲。

我手里的筷子一頓，抬頭看向江梔。

她臉上沒有半點驚訝，像是早就知道。

陸承宴則端起酒杯，朝眾人笑了笑，姿態從容得像這一切本來就該屬于他。

我盯著他，指節一點點發緊。

他卻像感應到我的目光，偏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下一秒，他笑意更深。

然后不緊不慢地開口。

“真是巧。”

“羅飛澄。”

“你居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