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念經，來這兒湊什么熱鬧。”
我低頭吐了。
馬頭兒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擦了擦嘴，“職業病。您繼續說。”
馬頭兒陰沉著臉盯了我半天，或者是想看我出丑，他指著碼頭邊堆成小山的麻袋：
“看見沒有？扛一袋到那頭的貨船上，給兩個銅板。你要是能扛得動，我就收你。”
我看了看那麻袋，少說也有百來斤。碼頭上最壯實的漢子一次扛兩袋，走起來都搖搖晃晃。
我走過去，彎腰，扣住麻袋角，一使勁。
麻袋紋絲不動。
馬頭兒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小尼姑，算了吧，你這身板連袋米都扛不動，還想在碼頭混飯吃？聽我一句勸，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應該找個人嫁了才是正——”
我第三次吐了。這次吐得格外洶涌，仿佛要把胃里的所有東西都翻出來。
馬頭兒終于不笑了。大概是他從未見過一個能因為“你應該”三個字就吐得昏天黑地的人。
“你……”他猶豫了一下，“要不你去庫房幫忙記記賬？我那兒缺個識字的。”
我抬起頭，眼睛一亮。
我識字，不僅識字，我還會算賬。這是我死去的爹偷偷教我的，他老人家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閨女，別告訴**。”
就這樣，我成了清江碼頭庫房的一名記賬員。
月錢五百文，包吃不包住。我在碼頭邊的棚戶區租了一間只能放下一張床的小屋，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日子很苦，但我很平靜。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庫房清點貨物，登記出入，晚上點著油燈核對賬目。
碼頭的活計粗糙，記賬員的活計卻要精細。貨主們一個比一個精明，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鉆空子。
我干得很認真。不是我想證明什么，只是在碼頭上，沒人跟我說“你應該”。
這種平靜持續了將近兩年。
3
第三年開春，清江碼頭來了一個人。
此人姓周，名維庸，是***的省城督學官。
據說他出身名門，留學東洋，主張“教化民眾、移風易俗”。
簡單來說，他的工作就是到處視察，看看哪個地方的民風不夠“文明”，然后拿出他的那一套理論，要求大家改正。
他來碼頭的那天，排場很大。一頂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