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我大伯承諾的復讀費，一分錢也沒給。我爸去要過。我大伯母站在門口叉著腰罵：“你兒子自己沒本事考上，還想訛我們家錢？”
這些事，我用了整整六年才查清楚。我大伯當年托的人，是縣教育局招生辦主任周德才。周德才的小舅子，在市教育局基教科。這條線一直通到省招辦。他們改了我的檔案，把我的成績替換給了陳琳。清北大學收到的“陳野”的檔案，里面裝著陳琳的成績、陳琳的照片、陳琳的體檢表。只有名字是我的。天衣無縫。
今天奶奶八十大壽。包廂里三桌人，菜已經上齊了。我大伯舉著酒杯，還在那里吹：“琳琳在北京可出息了，導師特別喜歡她，說她明年保研肯定沒問題——”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我走進來。身后跟著三個人。兩個穿制服的是省紀委監委的，一個便裝是市***刑偵支隊的。我大伯的笑容僵在臉上。陳琳的筷子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請問你們找誰？”我大伯聲音都變了。
紀委監委的人沒有看他。他們走到周德才面前。周德才坐在主桌，是我大伯特意請來的貴客。他臉色煞白，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灑在桌布上。“周德才同志，你涉嫌在六年前高考招生中違規操作、篡改考生檔案，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周德才被帶走的時候，我大伯站在那里，酒杯還舉在半空。滿桌親戚鴉雀無聲。陳琳的臉白得像她面前那盤白切雞。
我走到我爸面前。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筷子，指節泛白。他老了。六年前掀茶幾的力氣沒有了，只有攥筷子的力氣還在。我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過塑的，邊角卷了，過塑膜起了泡，上面“陳野”兩個字被摸得褪了色。六年前我媽打印的那張“錄取通知書”。
“爸。真的那張，我拿回來了。不是清北的，是另一所大學。我一邊打工一邊自考，考了六年。”
我把那張真正的錄取通知書放在他手里。我爸低下頭，看著紙上那行字——“陳野同學，你已被我校錄取。”他看了很長時間。然后把兩張通知書并排放在膝頭。一張是假的，我媽過塑的，邊角卷了，褪色了。一張是真的，蓋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