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玫瑰謝于盛夏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我就直奔全市最有名的離婚律所。
回去時,包里多了一份我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可回到家推開門的剎那,我愣住了。
從玄關到客廳,全都鋪滿了我最愛的白玫瑰。
我躊躇著進門,卻看到花香滿室的客廳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里是七年前的我們。
我坐在畫室窗邊,陽光落在我握著畫筆的手上,陸宴塵站在我身后,眼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知意,你回來了。”
陸宴塵從樓梯走下來,雙手纏著紗布,滲著淡淡的血痕。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聲音沙啞。
“對不起,知意,那天是我態度不好,我不該那樣說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些都是我凌晨去花市親自挑的,都是你最喜歡的。”
看著他帶著試探的臉,恍惚間,真的回到了十幾年前。
生在黑暗中的人,總是向往美好。
我感受不到,于是便畫下來。
那時候的我們剛走出大山,擠在十幾平的出租屋里。
他買不起花店的花,每天天不亮就爬上附近的小山,采著帶著露水的野花,插滿家里的每個角落。
我買不起昂貴的畫框,他就用木板和鮮花親自為我做畫框,將我的每一幅畫都裝裱起來。
野花和白玫瑰都很香,可八年后的我只覺得窒息。
突然,陸宴塵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擦著我的臉。
“怎么哭了?知意,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怔愣一瞬,才發現不知何時,眼淚已經砸在了手背上。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將要說出口的話變得十分艱難。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我將手伸進包里,想要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話還未出口,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快步走到陽臺背著我接起。
將近十五分鐘的電話,我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但卻感受到了他極致的溫柔與耐心。
掛斷電話,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知意,公司有急事,今晚不回了,別等我。”
沒等我回應,門就被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屋子鋪到腳邊的白玫瑰和那幅畫,好像都沒有那樣美了。
我不再猶豫,訂下了三天后飛往佛羅倫薩的機票。
剛放下手機,一條好友申請就發了過來。
我點開,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賬號的頭像是一張雙人合照。
三年前早已被辭退的蘇曼依偎在陸宴塵懷里,笑顏如花。
我呼吸發顫,熟悉的惡心感再次浮現。
理智告訴我,此刻我點下同意,就是親自給她遞刀,自取其辱。
可我太想知道了。
太想知道陸宴塵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是什么樣子。
太想知道那些凌晨的花和帶著血痕的傷,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我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點下了同意。
對面幾乎是一秒就通過,發來一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