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三更天傳來的。
敲門聲急得像催命，我披衣起身，阿青舉著燈，臉色比燭火還白。
「夫人，侯爺他……戰(zhàn)死了。」
我愣在那里，燈油滴在手背上，燙出個紅印，竟覺不出疼。
來人是個小兵，渾身是血，跪在院中哭：「侯爺為護(hù)糧草，被敵軍圍困，末將無能……未能救回侯爺……」
婆母的哭聲從后院炸開，小姑子尖聲喊著「哥哥」。我站在原地，看著月亮，半晌才問：「尸身呢？」
「沒……沒找回來。」
「哦。」
我轉(zhuǎn)身進(jìn)屋，阿青追上來：「夫人，您哭出來啊，您別憋著……」
哭？
我摸了摸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像被人剜走一塊。
三日后，婆母登門。
「侯府沒了侯爺，這上下百口人，你總得有個章程。」她坐在上首，眼皮都不抬，「你的嫁妝先拿出來周轉(zhuǎn)周轉(zhuǎn)，等**撫恤下來，再還你。」
小姑子在旁幫腔：「嫂嫂反正也用不上那么多銀子，總不能看著我們**吧？」
我看著她們，忽然想笑。
丈夫****，她們卻惦記起了我的嫁妝。
「好。」
我點(diǎn)頭，吩咐阿青開庫房。
婆母滿意地走了。阿青紅了眼：「夫人，那是您的體己錢，全給了她們，日后……」
「無妨。」
我低下頭，手覆上小腹。
那里，多了點(diǎn)什么。
**日，大夫診脈，跪地賀喜：「夫人有喜了！」
我愣了很久，抬手摸著小腹，忽然落了淚。
這是他的遺腹子。
也是活著的我唯一盼頭。